劇情介紹
夜色如墨，一輛黑色轎車碾過村口的水泥路，兩束車燈像兩把利刃，劈開小鎮(zhèn)的沉寂。車門打開，一雙锃亮的皮鞋落在地上，濺起點點泥水。
林成深吸一口氣，盯著眼前這棟三層小樓——村里最高的建筑，也是他這十年的全部心血。樓頂?shù)牧鹆咴谠鹿庀路褐墓猓袷悄撤N無聲的炫耀。
“回來了？”身后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
林成轉(zhuǎn)身，借著車燈看清了來人。是隔壁的陳伯，佝僂著腰，比十年前更老了。他正要打招呼，陳伯卻擺擺手:“你爸等了很久?！?
推開院門，老槐樹下擺著一把竹椅，椅子上坐著一個身形消瘦的老人。林成喉嚨一緊:“爸。”
老人抬眼看他，神情淡漠:“回來了就好?！?
四下靜得反常。林成環(huán)顧四周，這條他從小走到大的巷子，此刻連狗叫聲都沒有。記憶中熱鬧的小鎮(zhèn)，此刻像一座被遺忘的孤島。他走向隔壁的小賣部，玻璃柜臺后面坐著老板娘，看見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西裝上，很快又移開。
“林老板衣錦還鄉(xiāng)了啊。”老板娘語氣平淡，聽不出是真心還是嘲諷。
林成笑了笑，掏出煙遞過去。老板娘擺手:“戒了。”
“李叔呢？”
“走了。去年肝癌。”
窗外傳來腳步聲，幾個身影快步經(jīng)過，沒人往這邊看一眼。林成想起十年前離開時，整個村子都來送他，每個人都拍著他的肩膀說“出息了回來看看”。
他走向村口那棵老槐樹。樹還在，但不知誰在樹干上刻了字:“拆”字下面，是個歪歪扭扭的筆畫。
“要拆遷了?！标惒恢螘r站在他身后，“鎮(zhèn)子要建工業(yè)園區(qū)，補償款下來，大家都要搬走了?！?
“補償多少？”
“十萬。”陳伯苦笑，“夠在城里買個廁所吧?！?
林成咬住嘴唇。他突然明白這些天在電話里怎么也說不通父親的原因——不是不想搬，是不敢搬。離開這片土地，他們還能去哪里？
對面走來一個瘦削的青年，是小學同學王磊。王磊看見他，搓了搓手:“大老板，聽說你在省城混得不錯?！?
“還行?！?
“那能不能...”王磊欲言又止，“幫我們在廠里找點事做？”
林成看見王磊眼睛里那種自己曾經(jīng)熟悉的光，是困在谷底的人看到一線生機的光。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承諾。
“算了?！蓖趵谧约合刃α耍俺?里人也難。我爹說，咱們鄉(xiāng)下人就該在鄉(xiāng)下待著。”
看著王磊遠去的背影，林成突然覺得胸口發(fā)悶。他想起父親常說的一句話:你就是飛得再高，根還在這兒。
夜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林成抬頭望向村外，推土機的影子暗沉沉地趴在地平線上，像一頭隨時會撲過來的巨獸。遠處的燈火明滅，有人在收拾行囊，有人在徹夜難眠。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短信:“林總，項目的開工文件已經(jīng)批了?！?
發(fā)信人:工業(yè)園區(qū)管委會。
林成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刪除鍵上懸了一秒，終究沒有按下去。他想起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每一分錢，想起那些對鄉(xiāng)親們許下的承諾，想起每個除夕夜都回不了的家。
“這批文，是你辦的吧？”他轉(zhuǎn)身，看向黑暗中父親微微駝背的身影。
老人沉默良久，緩緩開口:“這十年，你每個月往家寄的錢，我攢著。加上拆遷款，夠你回來建個小廠。”
“爸...”
“你媽走的時候，”老人的聲音有些發(fā)抖，“說讓我看著你，別走太遠?！?
手機屏幕上的光映著林成的臉，他看見自己眼眶紅了。這一刻他終于明白，衣錦還鄉(xiāng)從來不是他一個人的事。那些送他離鄉(xiāng)的人，那些等了他十年的人，這片荒蕪了小半輩子的土地，都在等他回來。
夜更深了。林成收起手機，走進院子。老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蟄伏了十年的土地，終于等到了春天。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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