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凌晨一點，三十七歲的方瑜還窩在沙發(fā)里，客廳沒開燈，只有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冷白光照著她的臉。她又看了一遍那個視頻——女兒潼潼在醫(yī)院的走廊里畫水彩畫，護士經(jīng)過時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她完全沒有反應(yīng)，像一只背后沒有聽覺的小貓。
那已經(jīng)是三年前的事了。
潼潼兩歲時被確診重度自閉癥，語言能力幾乎為零，任何聲音到了她耳朵里都如同背景白噪音，和墻壁、桌角、窗外經(jīng)過的鴿子一樣，沒有任何意義。方瑜辭了工作，從北京搬回合肥，整整五年，潼潼終于能認出“媽媽”這兩個字對應(yīng)的口紅顏色——說“媽媽”的時候，她會看一眼方瑜的嘴唇。這已經(jīng)是奇跡。
方瑜合上電腦，去廚房倒水的時候，看見了茶幾下面露出的半張光碟封套。那是潼潼外婆去年探親時丟下的韓劇DVD，叫什么《善意的謊言》——一個絕癥女主為了不讓愛人擔(dān)心，隱瞞病情假裝失憶的老套故事。方瑜記得外婆走的時候說：“你偶爾也看看，別整天都是康 復(fù)訓(xùn)練?！彼?dāng)時沒當(dāng)回 事，但今晚不知為什么， 她把光碟推進了機箱。
畫質(zhì)很糟，翻譯也很粗糙 。但有一場戲讓她停 了下來：女主站 在醫(yī)院的天臺上，對閨蜜 說——“我撒了一個謊， 可謊言會長大。 它會長出嘴巴，吃掉我的真心 。到了最后，我都分不 清究竟是我在說 謊，還是謊在說我了。”
方瑜 盯著屏幕，茶水涼在手 里。
潼潼每次在康復(fù)中心崩 潰大哭時，她都 笑著對醫(yī)生說“沒關(guān)系 ，慢慢來”。丈夫 每周打電話問“潼潼今天叫我 爸爸了嗎”，她說“ 快了快了，她有進 步”。母親問她在合肥過 得好不好，她說“特別好 ，我每天都和小區(qū)里的媽媽們一起 喝下午茶”。這 些謊言，像一顆顆珍珠被她吞進肚 子里，沉甸甸地壓在胃底，從未消 化過。
更讓 她無法呼吸的是，潼潼也學(xué)會了說 謊。有一次，潼潼把自 己最喜歡的布熊藏進了衣柜最深 處，然后面無表情 地搖搖頭，表示沒 有。那是她第一次 主動撒謊。方瑜又驚又喜——能夠 有意圖地隱瞞一件物品，意味 著所謂的“心智理論”——她對 別人的想法有了 模糊的概念。這是一個 里程碑式的進步。可是， 高興只持續(xù)了短短幾秒 ，眼淚便涌了上來。她抱著那 個裝模作樣搖頭的小女孩，哭了 整整一個下午。 因為她知道，潼潼學(xué)會的第一個 有意義的社交行為，不是索 取，不是分享，而是說謊。
這太不像一個母親該 有的喜悅了。可它確實真實地 發(fā)生了。
方瑜按下暫停鍵 ，走到隔壁房間。潼潼蜷縮在床 角睡著了，手里攥 著那只布熊的一只耳朵——她從 衣柜里又把它翻出來了。月光照 在她臉上，睫毛長 而翹，臉頰上還 殘留著白天畫水彩 留下的淺藍色顏料痕跡。方瑜伸手 想擦掉，手懸在半空中又收了回 來。
她忽然明白了韓劇里那個 女人的那句話。謊言 不會消失，它們會變成另 一種形式存在。她 告訴潼潼“爸爸很快就回 來看你”——這是謊言。她告訴康 復(fù)醫(yī)生“我們經(jīng)濟上沒問 題”——這是謊言。她告訴自 己“潼潼二十五歲之前能 獨立生活”——這也是謊言?？赡?又怎樣呢？
有些人說謊 是為了活下去。有些謊 言，本身就是一 雙手，在漫長的黑 夜里替你托住了一點點光。
方瑜輕輕帶上門，重新坐回 電腦前。她沒有關(guān)掉那個韓劇 。屏幕的光又一次亮起來，她 又倒了一杯茶，決定繼續(xù)看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流 淚，但至少今晚，她覺得不那么冷 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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