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長安城的夜，被千萬盞宮燈染成一片流動的琥珀色。大明宮深處，太液池的水靜得像一面被遺忘的銅鏡，倒映著垂柳和飛檐的影子。
十七歲的沈婉凝跪在漢白玉臺階上，膝蓋抵著冰涼的石面，已經快兩個時辰了。她的手指攥緊了裙裾的邊角，指甲幾乎要掐進絲緞里。身后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是女官裴姑姑。
“沈才人，陛下今夜翻了你的牌子?！?
婉凝抬起頭，眼睛里沒有驚喜，只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清明。她來時便知道，這座宮殿有多大，人心就有多小。她不是來爭寵的，她是來求死的——或許更確切地說，是來求一場迫不得已的生存。
裴姑姑伸手將她扶起，借著月光打量這張臉。眉如遠山，眼若秋潭，偏偏嘴角緊抿著，像是藏了什么不能說的秘密。裴姑姑在這宮里待了三十年，見過太多這樣的女子。有的最后成了墻上的灰塵，有的變成了刺向別人的刀。
“走吧，先沐浴更衣?！?
紫宸殿的暖閣里，香爐中飄出龍涎香的味道，濃得化不開。婉凝被裹在一件輕如蟬翼的絳紗袍里，發(fā)絲還滴著水，落在鎖骨上，涼得她一顫。她以為會見到一個威嚴的老者，或者一個滿身酒氣的帝王。但當李忱從屏風后走出來時，她愣住了。
他沒有穿龍袍，只著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鬢邊已有幾縷銀絲，可那雙眼睛卻不像傳聞中那樣昏聵。他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朵花，一塊玉，一件精巧的玩物。
“你怕朕？”他問。
“奴婢不敢?！?
“那就是不愿意?！?
婉凝猛地抬頭，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她這才意識到，這個被史官寫成“癡傻”的天子，遠比所有人想象的敏銳。他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筆，在宣紙上落下幾個字。婉凝偷偷看了一眼，是一個“苦”字。
“朕小時候，宮里的人都說朕是傻子。”李忱放下筆，聲音很輕，“他們當著朕的面說，背地里也說。朕就真的裝傻，裝了幾十年。然后有一天，他們全死了，朕坐在這里?！?
婉凝的喉頭一緊。她忽然明白，這個深夜，他召見她，不是為了什么風月。他只是太孤獨了。這座禁宮里的每一個人都在演戲，他演了幾十年的戲，如今終于成了戲臺的主人，卻發(fā)現臺下沒有一個真正的觀眾。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琵琶聲，凄婉如泣。李忱側耳聽了片刻，嘴角浮起一絲冷意：“那是安妃在彈。她每夜都彈，彈給朕聽，也彈給墻外的探子聽。你以為這是風月？這是刀。”
婉凝跪在地上，忽然覺得那件絳紗袍重若千鈞。她想起入宮前，母親含淚對她說的一句話：“宮里沒有風月，只有權謀。你若想活，就不要當真。”
可她偏偏當真了。
她想起江南的雨季，書院里那個總是偷偷塞給她桂花糕的少年。如今他在邊關戍守，而她在這里，赤足跪在一個陌生帝王面前，等著一場或許永遠不會到來的恩寵。
“沈才人。”李忱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你知不知道，朕為什么選中你？”
婉凝搖頭。
“因為你的眼睛沒有被這座宮殿吞掉?！?他頓了頓，“朕希望，永遠不要?！?
那一夜，紫宸殿的燈一直亮到五更。沒有人知道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也沒有人敢問。第二天，宮中便開始傳，新來的沈才人得了圣眷，后位恐怕要易主?？墒侵挥型衲?，她跪著聽了一夜的琵琶，和一個人說了半宿的江南雨水。
她起身告辭時，李忱忽然叫住她，將案上那個“苦”字塞進她手里，輕聲道：“藏好。將來你若想走，拿著它來找朕?！?
婉凝走出殿門，晨光正好照在太液池上，碎金一片。她低頭看著掌心的字，忽然笑了。這禁宮里的風月，從來不是情愛，而是每個人都握著別人看不見的刀，在纏綿的夜色里，互相給一條活路。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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