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火口的2人》
窗外的雨聲像是某種古老的鼓點，敲打著東京這座城市的神經(jīng)。賢治站在玄關(guān)處，手里攥著那張沾了雨水褶皺的信紙，上面只有一行字：“還記得秋田的火山口嗎？我回來了?！?
那是直子的筆跡。十五年。
他把信紙折了又折，直到它變成一塊堅硬的小紙片，塞進(jìn)襯衫口袋里，貼著胸口的位置。這個動作讓他想起——當(dāng)年在秋田，在那個沉寂的火山口邊緣，他也曾這樣把什么東西藏進(jìn)懷里。不，應(yīng)該說是直子把那東西塞進(jìn)了他的懷里。一枚小小的火山巖，黑色的，帶著溫?zé)岬挠|感，像是從地心某個燃燒部位掏出來的心臟。
“你以為你能忘掉我？”直子的聲音從回憶里冒出來，帶著當(dāng)年那種既嬌嗔又篤定的語調(diào)。那時她站在火山口的邊緣，背后是灰白色的天空，風(fēng)吹起她的長發(fā)，像一面黑色的旗幟?！拔揖拖襁@座火山，你以為它已經(jīng)死了，但它只是睡著了?！?
賢治閉上眼睛。十五年，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把那些記憶深埋，就像地質(zhì)層深處那些沉睡的巖漿?？僧?dāng)直子的信出現(xiàn)，所有的封存都變得毫無意義。地面裂開了縫隙，灼熱的氣體正滋滋地往上冒。
他打電話請了假，沒有說原因。他只是訂了前往秋田的新干線車票，然后在便利店買了兩罐啤酒和兩個飯團(tuán)。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買兩份，仿佛十五年的空白不曾存在，他們還是那兩個可以分享同一罐啤酒的年輕人。
列車穿過隧道，穿過平原，穿過連綿的山丘。賢治靠在窗邊，看著自己模糊的倒影。鏡中的男人已經(jīng)有了白發(fā)，眼角有了皺紋，那是一個被生活磨損過的中年男子的臉。他不知道直子變成了什么樣子。他只知道，必須要去那個地方。
那個火山口。
大約下午三點，賢治到達(dá)了秋田站。雨已經(jīng)停了，空氣里彌漫著硫磺的味道——這味道從遠(yuǎn)處地?zé)釁^(qū)飄來，像一座城市的呼吸。他在車站前的長椅上坐下，打開那封信，反復(fù)讀著那行字。然后他撥通了信上留下的號碼。
“喂?！笔侵弊拥穆曇?，和十五年前幾乎沒有變化，只是多了一層沙啞的質(zhì)感?！?你到了？”
“到了。”
“我在等你。你知道地方。”
電話掛斷了。賢治站起身，把剩下的半罐啤酒一口喝完，鋁罐捏扁扔進(jìn)垃圾桶。他沿著記憶中的路，走向那座已經(jīng)成為地質(zhì)公園的火山山口。游客不多，大部分是上了年紀(jì)的背包客。他沿著木棧道往上走，越往上走，硫磺的氣味就越濃，腳下的地面開始變得溫?zé)?，空氣中飄著白色的蒸汽。
直子坐在火山口邊緣的一條長椅上，背對著他。她穿著一件深紅色的風(fēng)衣，頭發(fā)比年輕時短了一些，但仍然是那種深沉的黑色。賢治在她身旁坐下，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眼前的景象：巨大的火山口像一張大地的嘴，深邃幽暗，底部有沸騰的巖漿湖，翻滾著暗紅色的光。灰白色的煙柱從中央升起，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你知道這座火山叫什么嗎？”直子終于開口，眼睛仍然盯著那滾燙的深淵。
“知道?；鹂谠??！?
“不對?！敝弊愚D(zhuǎn)過頭來，她的眼睛還是那么黑，那么亮，像火山口底部的巖漿。“它叫‘我們’。十五年前，我們在這坐了一整夜，你說要把那種感覺永遠(yuǎn)記住?！?
賢治的喉嚨發(fā)緊。他記得那個夜晚。月光照亮了火山口，他們并肩坐著，不說很多話，只是把酒壺遞來遞去。后來天快亮了，直子站起來，站在火山口的邊緣，展開雙臂，像要往下跳。賢治沖過去抱住她，兩個人跌倒在熾熱的巖石上。
“如果我們跳下去，”直子當(dāng)時說，“會融化在一起嗎？”
賢治沒有回答。他只是把她拉起來，緊緊抱著。他們的嘴唇在硫磺味的空氣里相遇，那是一個帶著火山灰味道的吻。
“你還記得那個吻嗎？”直子仿佛讀出了他的心思，輕輕地說。她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寂靜的火山口邊，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落在巖石上的雨滴。
“記得?！?
“我們來復(fù)制它吧?！?
直子站起來，走到火山口的邊緣。她的紅風(fēng)衣在風(fēng)里獵獵作響。她展開雙臂，就像十五年前那樣，背對著深淵。賢治的心臟猛地抽緊，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她走去。蒸汽在他們之間飄動，模糊了彼此的輪廓。
他走到她面前，兩個人的臉只隔著幾厘米的距離。火山口的熱氣從底部升騰上來，讓空氣變得灼熱而模糊。賢治伸手?jǐn)堊?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里帶了帶。直子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積蓄了十五年的、類似于巖漿的東西在體內(nèi)翻涌。
“你還記得嗎？”直子凝視著他的眼睛，“當(dāng)年你說，這個火山口是我們愛情的墳?zāi)?。你說得不對。”她踮起腳尖，嘴唇幾乎貼上了賢治的嘴唇?！八?我們的起點?！?
他們的嘴唇終于碰到了一起?；鹕娇谏钐幍膸r漿翻滾著，發(fā)出低沉的轟鳴聲，像是大地深處的心跳。硫磺的氣味、灼熱的風(fēng)、灰白色的煙柱——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兩個人的嘴唇在十五年后重新相連，像是在那個火山口邊緣燃起的一枚從未熄滅的火焰。
遠(yuǎn)處，一只烏鴉飛過火山口，振翅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但在那一刻，在這座沉睡與蘇醒交界的火山口邊，兩個人已經(jīng)聽不見任何聲音了。他們聽見的，只有彼此血液里巖漿般奔騰的回響。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