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4人4性》**
*電影片段*
地下掩體的燈光慘白，像死人的眼白。四張折疊椅圍著一張鐵桌，桌上一盞應(yīng)急燈，旁邊擺著一個小藥箱和半袋壓縮餅干。
梁川第一個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空氣凝固了一瞬：“藥物只夠一個人撐過兩周，食物也是。我們四個人，總得有人留下?！?
他說話時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燈罩邊緣的灰塵上。他是這群人里唯一穿西裝外套的，袖口挽得齊整，指甲修得干凈。
“憑什么？”林果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腿刮過水泥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響。她二十出頭，染過褪色的藍頭發(fā)亂糟糟扎成馬尾，眼睛里燒著一團火，“憑什么你說了算？我們是一起逃出來的！”
“憑我說的是事實?！绷捍ńK于抬起眼，視線像手術(shù)刀一樣平穩(wěn)，“事實不會因為你的憤怒改變。每人每天最低需要兩千卡路里、五百毫升凈水，我們現(xiàn)有資源按最保守分配也只夠一個人存活。如果平分，所有人都會在第七天倒下，沒人能等來救援?！?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我計算過?！?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方明忽然笑了一聲，很輕，像是嘲諷，又像是嘆息。他四十多歲，臉上有胡茬，舊工裝的前襟沾著洗不掉的機油印。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沒點，只是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算得真清楚，”方明說，“你做什么工作？”
“精算師?！?
“難怪?！狈矫靼?煙塞回口袋，“我修水泵的。這臺掩體的循環(huán)泵昨天壞了，是我拆了第三隔間的通風(fēng)管才修好的?，F(xiàn)在我能修泵，過兩天要是發(fā)電機出問題，我能修發(fā)電機。你們呢？你們能做什么？”
林果踢了一下桌腿：“我會用急救包，這藥還是我從廢墟里翻出來的。”
一直沒說話的白靈縮在椅子里，雙手抱著膝蓋。她大約三十歲，頭發(fā)整齊地別在耳后，但眼神像受驚的鹿，聲音細弱卻清晰：“我……我什么也不會。我是小學(xué)老師?！?
林果翻了個白眼：“現(xiàn)在誰還管你會不會教乘法表！”
“輪不到你嘲笑她?！狈?明突然火了，音量拔高，“你翻藥的時候她幫你包扎傷口，你忘了？她把人當(dāng)人看，你這種人就只會算誰更有用?！?
“有用怎么了？有用的人活下去，這是自然法則！”
“那你怎么不去和外面的輻射談自然法則？”
爭吵聲在逼仄的掩體里碰撞，像困獸的嘶吼。梁川始終沒有加入，他開始在白紙上列數(shù)字，筆跡像印刷體一樣工整。
白靈忽然站起來，聲音依舊很小，但每個人都聽見了：“別吵了?！?
她走到桌前，伸手把藥箱和壓縮餅干推到自己面前。
“讓我來?！?
三個人都愣住了。林果張了張嘴，方明皺起眉頭，梁川停下筆。
“你發(fā)什么瘋？”林果說。
白靈搖搖頭，眼睛反常地亮：“我算過了。你們?nèi)齻€，一個能修設(shè)備，一個能找藥，一個能算資源。我什么都不會，最沒用。而且我體重最輕，需要的補給最少，但我沒力氣做任何事。如果只留一個人，數(shù)學(xué)上我是最優(yōu)解——不，數(shù)學(xué)上梁川會證明留他自己最劃算，因為他的腦子能算出救援時間。但他不敢說?！?
她看了梁川一眼。
梁川的筆尖懸在紙上，沒有落下。
“但這不是數(shù)學(xué)題?！卑嘴`把藥箱推回去，“這是人性題。外面也許已經(jīng)沒有活人了，也許有，但不會來救我們。如果最后活下來的那個人靠算死別人活命，那他和外面的輻射有什么區(qū)別？”
靜默。
梁川忽然把紙揉成一團，聲音干澀：“你說的對，這是人性題。但我們活著的意義，不是為了死得漂亮?！?
方明深深吸了口氣，把那根沒點燃的煙叼在嘴里，含糊地說：“我有個辦法。”
三個人看向他。
“抽簽。公平，不靠算，不靠能，不靠道德。”
林果剛要反駁，方明抬手制止：“不是讓老天決定誰死。是讓老天決定誰第一個放棄?！?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深邃：“當(dāng)食物只夠一個人的時候，總有人會餓死。但如果我們四個人先抽簽，抽到最短的人承擔(dān)第一輪極簡配給——每天只喝水，不吃東西，撐五天。五天后，剩下三個人再抽。一直到只剩一個。”
“那跟直接說誰會死有什么兩樣？”林果聲音發(fā)抖。
“有?！狈矫?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至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來的——是被別人讓活的，還是讓別人替自己死的。”
長久的沉默之后，梁川把筆放下了。
“我同意。”
“我也同意。”白靈說。
林果咬住嘴唇，眼眶泛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我也?！?
方明從口袋里掏出那根皺巴巴的煙，拆開，小心翼翼地抽出四根長度不一的煙絲，用指甲掐短，捏在手心。
“誰先抽？”
四個人圍坐到燈下。
四只手伸向同一個方向。
四張臉，四種不同的人性。
【鏡頭緩緩上升，俯拍鐵桌，桌角的應(yīng)急燈像一顆孤獨的太陽。】
【全片終？不，這只是他們的第一個選擇?！?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