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未亡人と女教師
雨絲斜斜地打在神社的石階上，我撐著透明的塑料傘，望著站在鳥居下的那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喪服，裙子下擺已經(jīng)被雨水打濕了一片，卻似乎毫不在意。手里握著一個御守，大約是剛從神社里請的。雨水順著她的額發(fā)滑落，她卻沒有擦拭，只是那樣靜靜地站著，像一尊被遺忘在神社里的石像。
我認(rèn)識她。不，應(yīng)該說，我在這里見過她三次了。每一次都是雨后，每一次都是黃昏，每一次她都穿著那件黑色的喪服。
我不該多管閑事的。作為這所私立高中的語文教師，我向來信奉“每個人都有自己不為人知的理由”這句話?？墒悄翘欤?dāng)我第五次在神社的石階上遇到她時，我終究還是開了口。
“您……是在等人嗎？”
她轉(zhuǎn)過頭來，那張臉上沒有我想象中的悲傷，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平靜。那是一種太過平靜以至于令人不安的神情，像是在深潭表面凝固的冰層。
“您看出來了?！彼f，聲音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我在等我的丈夫?！?
我沉默了。她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在昏黃的天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我知道，那枚戒指下面，大約是一個已經(jīng)愈合或者正在愈合的傷疤——失去新郎的痕跡。
“他去世多久了？”我問。
“三年?！彼卮鸬煤芸欤斓阶屛矣X得這個數(shù)字已經(jīng)被她在心里默念過千百次，“可是我還是會來這里等他。因為他走的時候說，讓我在這里等等他?！?
她的名字叫新島陽子，二十六歲，大學(xué)畢業(yè)后就結(jié)了婚，婚后成為全職主婦。丈夫三年前因為一場車禍去世——就在他們結(jié)婚一周年的那天。
“他說，他要去神社幫我請一個御守，”新島女士撫摸著掌心的御守，“然后他就再也沒回來。”
我看著她，突然想起了班級里那個總是望向窗外、眼神空洞的男生——新島琴音。她的姓氏，她的側(cè)臉，她手腕上那些若隱若現(xiàn)的舊傷疤。原來是她。
原來，這個在黑夜里獨自等待丈夫的女人，是那個在教室里獨自沉默的學(xué)生的母親。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新島女士，”我說，聲音不自覺地放輕，“您知道您的女兒在學(xué)校的表現(xiàn)嗎？”
她愣了一下，那張平靜的臉上終于有了裂紋。像是冰面被敲擊，一圈一圈的漣漪從中心擴散開來。
“我……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注意到她了?！彼f，聲音里帶著某種空洞的誠實。
我想起琴音上周交來的作文，題目是《我的家人》。她寫的是：“我的母親總是在雨 天出門，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雨 水的味道和神社 的香火氣。她不說她去了哪 里，但我知道，她 還在等他?？墒?母親，您什么時候 能看看我？您什么時候能發(fā)現(xiàn)，我 也快要變成一尊石像了？”
“ 新島女士，”我看著 她的眼睛，“您等的那個人 ，已經(jīng)不會再回來了。但是，還有 一個人，她也在等你。”
雨停了。夕陽的余暉透過云 層灑下來，把石 階染成了金色。
新島女 士低頭看著手中的御守，眼淚終于 落了下來。
那是我 第一次看到她的眼 淚。晶瑩的，溫?zé)岬?，像是?個被困在冬天里太久的人，第一次 感覺到春天的陽光。
三天 后，我在教師辦公室里接 到了一通電話。
“老師， ”電話那頭傳來新島 女士的聲音，“我想……請您幫我 一個忙。”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平靜里 ，已經(jīng)不再是冰 封的深潭，而是雨后初晴的 湖水。
“我想和 女兒一起做一次晚飯。可是我 已經(jīng)三年沒有進過廚房了。 您能教我嗎？”
我笑了。
其實，我也只是一個在人生 的雨天里摸索前行的過客。 但至少，在這一刻，我可以為這對 母女撐起一把傘。
“當(dāng)然可以 ，”我說，“我們?nèi)コ匈I食材 吧?！?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 拉得很長很長，長長的 影子重疊在一起 ，像是一條終于有 了方向的河流，緩緩地、堅定地 流向大海。
在這個 世界上，總有人在等待一個永遠(yuǎn) 不會回來的人。
但也許， 他們只是需要一只 手，一束光，一個聲音，把他 們從那個等不到的夢里 喚醒。
我回頭看了一眼神社 的鳥居，它在金 色的余暉中靜靜地矗立 著。
明天，也許會下雨。
但明天的明天，一定會晴天。 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