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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清晨六點四十七分，教學樓的走廊里只亮著幾盞應急燈。姜染站在二樓的拐角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白色短襪的邊緣剛好卡在踝骨上方，再往上是裸露的一截小腿皮膚，在早晨的空氣里微微發(fā)著涼。她蹲下身把白鞋的鞋帶又緊了緊，那是雙很普通的帆布鞋，鞋面已經(jīng)洗得發(fā)軟，但白色仍是干凈的白。
“染染，你瘋啦？”
同班的好友周黎氣喘吁吁地跑上來，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瞳孔一縮，“今天是零下三度，你穿九分褲露腳踝？你那個教導主任親爹就在二樓窗戶后面看著呢！”
姜染沒回頭，嘴角彎了一下，“他不看我腳踝?！?
“那看你什么？”
“看我?！?
姜染說完這句話就走進了晨讀的教室。她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陽光剛好照在她的課桌上，白鞋和白襪在光里顯得格外扎眼。班主任劉老師在門口掃了一眼，眉頭立刻擰成了死結(jié)，但什么也沒說。誰都知道，教導主任的女兒在上高三，這個事實本身就是一道免死金牌。
姜染把英語書立在面前，目光卻穿過玻璃窗，落在操場邊緣那棵掉光了葉子的梧桐樹上。樹上掛著一個塑料袋，被風吹得鼓鼓的，像一只搖搖欲墜的白色氣球。她想起自己十歲那年的冬天，媽媽也是這樣，穿一件白色的羽絨服，腳踝上是一雙白鞋和白襪，站在那棵梧桐樹下沖她揮手。那是媽媽最后一次接她放學。
姜念君是在醫(yī)院里走的，癌癥，拖了整整一年。她走的那天是深冬，外面下著很大的雪，姜染趴在病房的窗臺上，看見樓下有一群孩子在雪地里瘋跑，穿得圓滾滾的，露出腳踝和彩色的襪子。她突然很羨慕他們，因為他們還能跑，還能跳，還能在這個世界上留下腳印。
“姜染，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午休的鈴聲剛響，教導主任姜國平的聲音就從門口傳來。姜染把剛掏出來的面包塞回抽屜里，站起來往外走。經(jīng)過講臺的時候，周黎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她沖周黎搖了搖頭，意思是沒關系。
教導處在一樓最東邊，走廊很長，姜染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wěn)。白鞋的鞋底在地磚上發(fā)出輕輕的摩擦聲，像某種暗號的節(jié)奏。她推開辦公室的門，姜國平正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的茶杯里冒著熱氣。
“把褲腿放下來?！苯獓?jīng)]有抬頭，語氣平淡得像在宣讀校規(guī)。
姜染沒動。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姜染?！苯獓浇K于抬起眼睛，看著自己的女兒，“你以為你穿成她那樣，她就會回來？你已經(jīng)高三了，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沒有意義？”姜染的聲音很輕，輕到姜國平不得不屏住呼吸才聽清，“我媽走的那天，你連最后一面都沒有去看她。你在學校抓早戀，抓抽煙，抓穿奇裝異服的學生，你管天管地，就是不管她?！?
空氣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姜國平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緊了一下，然后松開，端起來喝了一口，像是要把什么話也一并咽下去。他喉結(jié)滾動，最終只是說了一句：“放學把褲腿放 下來?！?
“不放?！?
姜染轉(zhuǎn)身走了 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腳踝 ，白襪的邊緣被褲腳 蹭得微微翻起， 白鞋上不知道什么 時候沾了一點灰 。她蹲下來，用指尖把那點灰 擦掉了，然后站起來，頭 也不回地走了。
下 午第二節(jié)課是體育課， 自由活動。姜染沒有去操 場，她一個人走到教學 樓后面那棵梧桐樹下。塑 料袋已經(jīng)不在了，樹杈上落 著兩只灰麻雀，互相啄著羽毛 。姜染把校服褲腳卷了起來 ，露出完整的腳踝， 白鞋白襪在灰色 的水泥地上像兩 枚小小的月亮。
她 掏出手機，翻到相冊最底下 。那里有一張照 片，拍的是一個女人的背影，穿著 白鞋白襪九分褲 ，腳踝纖細白凈，站在雪地里。 那是媽媽確診前一年拍的，她陪 媽媽去故宮看雪，媽 媽站在角樓下，回頭對她笑。
“笑笑，快走啊 ，前面更好看。”媽媽的聲音 從手機屏幕里傳出來， 被風吹散了。
姜 染把手機貼在胸口，仰起頭看天。 頭頂有飛機經(jīng)過，拖出一 條細細的白線，像襪子的縫線一 樣筆直。她閉上眼，心想， 媽媽你看，我和你一樣，白鞋 白襪露腳踝，我還活 著。
那天放 學，姜國平站在 校門口查走讀生的校服。姜 染從他面前走過去，九分褲的 褲腳和腳踝之間有一指寬的縫隙 ，白襪和白鞋在 傍晚的光線里反射著一種近乎透明 的白。
姜國平 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 說。他看著女兒一 步步走遠，白鞋白襪踩在 柏油路上，踩過落葉， 踩過路燈投下來的 一地金黃的碎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自己站在同一個位 置接妻子下班，她也 是這樣，穿一雙白鞋，露 出一截腳踝，遠遠地朝他笑 。
他的眼眶一 下子紅了。
姜染走出校門五十 米，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她沒有 回頭，但她知道 那是誰。因為她聽見了那個 熟悉的呼吸聲，就像 小時候每個雨天，他背著她走 回家時，后頸上落下的溫熱的氣 息。
“等等?！苯?國平的聲音有點啞。
姜染停下來，轉(zhuǎn)過身。
姜國 平站在三步遠的地方 ，手插在褲子口 袋里，站了很久，才開口說了一句 話：“你穿白鞋挺好看 的。”
姜染愣了兩秒，然后笑 了。那是媽媽走 后她第一次笑，笑得 眼眶發(fā)酸，笑得腳踝上那一片涼風 終于有了溫度。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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