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搬進這棟老舊的公寓樓那天，陳宇就注意到了那架鋼琴的響聲。
不是旋律，只是幾個零散的音符，像有人用指尖漫無目的地敲擊琴鍵。聲音從樓上傳來，準確地說，是從天花板的某個角落滲下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重量。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有一道細長的裂縫，像一只半睜的眼睛。
他沒有在意。老房子嘛，隔音不好，樓上住著誰都有可能。
但后來他發(fā)現(xiàn)，白天從來聽不到那個聲音。只有到了深夜，凌晨一兩點，那串音符才會準時響起。有時候是一小段肖邦，有時候是德彪西，但每次彈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像被什么東西掐斷了。
更讓他覺得奇怪的是——他問過樓下的保安：“302住的什么人？”
保安姓周，五六十歲的老頭，正低頭看手機，頭也沒抬：“302？沒人住啊?！?
“不可能，”陳宇皺眉，“我每天晚上都聽到琴聲?！?
保安終于抬起頭，表情很古怪，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干笑了一聲：“陳先生，你肯定是聽錯了。302那間房，去年就空著了。之前住的是一個女孩，學(xué)鋼琴的，后來出事了，搬走了?！?
“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想不開吧。人都沒事，但之后就沒再回來住。房子一直封著?！?
陳宇沒再追問，但那幾句話像一根刺扎進他心里。他不是一個好奇心重的人，可那些深夜的琴聲實在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個音都能在腦膜上留下印痕。他不相信那是幻覺，更不相信什么靈異故事。他決定自己去看一眼。
第二天夜里，琴聲再次響起。陳宇摸出手電筒，輕輕推開門，沿著樓梯往上走。樓道的聲控?zé)魤牧艘槐K，暗黃色的光只照亮半截樓梯。302的門就在走廊盡頭，和他預(yù)想的不同——門沒有鎖，虛掩著，露出一道兩指寬的縫隙。
琴聲就是從那道縫隙里流出來的。肖邦的《夜曲》，第9號，降E大調(diào)。
陳宇猶豫了幾秒，伸出手，推開了那扇門。
房間很干凈，甚至過于干凈了?？蛷d里空蕩蕩的，沒有家具，沒有雜物，只有地板中央放著一架黑色的立式鋼琴。一個女孩坐在琴凳上，背對著他，長發(fā)垂在肩側(cè)，穿著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琴聲沒有停。
陳宇站在門口，嗓子發(fā)緊：“你好。”
琴聲忽然斷了。女孩沒有回頭，只是很輕地說了一句話。
“你不應(yīng)該在這里?！?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正常人。
陳宇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一些：“你是……住在這里的嗎？我是樓下的鄰居。我每天晚上都聽到你彈琴，但保安說這間房沒人住?！?
女孩慢慢轉(zhuǎn)過身來。那是一張很年輕的臉，二十出頭，蒼白得幾乎透明，嘴唇?jīng)]有血色，但眼睛很亮，亮得像玻璃珠。她看著陳宇，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有笑。
“他說得對，”她說，“這間房確實沒人住。”
陳宇的心臟猛地收緊。
“那你……”
“我住在樓上?！迸⒅噶酥?天花板。
陳宇愣住了。這棟樓一共只有四層，302已經(jīng)是頂層了，再往上就只有天臺。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和樓下他房間的裂縫幾乎一模一樣，一道細長的、像眼睛的裂痕。
“樓上的房間，”女孩說，語氣很輕，像在講別人的故事，“是后來加的。沒有門，沒有窗戶，只有一架鋼琴和一張床。我是從那里掉下來的?！?
陳宇的后背貼上了冰冷的墻壁。
“你說什么？”
女孩沒有回答。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然后慢慢把手舉起來，舉到陳宇面前。她的手指上沾滿了血——不是鮮紅色的，而是一種暗沉的、凝固了很久的褐色。
“那天晚上，我把肖邦彈到了最后一個音符，”她說，“然后我就掉下來了。摔到302的地板上。這里沒有人住，所以我在這里等了很久。等有人能聽到我。”
陳宇幾乎無法呼吸。他看著鋼琴，看著女孩，看著她身后地板上那個隱約的人形印跡，像是被反復(fù)擦拭過，卻永遠擦不掉。
他想逃，腿卻不聽使喚。女孩站起來，朝他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你聽到了，”她說，眼里的亮光忽然變得柔和，“謝謝你。你不用怕我。我只是想讓人知道，樓上的女孩，曾經(jīng)存在過?！?
琴聲再次響起，從天花板的方向傳來，清澈而完整，像從未被中斷過。
陳宇沖出302，沖下樓梯，沖回自己房間，把頭埋進枕頭里。那晚之后再沒有琴聲。但第二天早上，他收到一條陌生人發(fā)來的短信，號碼未知。
“樓上的房間，要來看看嗎？門沒有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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