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浴室里的水汽模糊了鏡面，陳默用手指劃出一道窄縫，看見自己赤裸的上身。四十歲的胸膛依然結(jié)實(shí)，但胸口那片卷曲的毛發(fā)已經(jīng)雜了灰白——就像他頭頂?shù)念^發(fā)，最近掉得厲害，卻偏在耳朵和鼻孔里瘋長。妻子蘇琳昨天睡前宣布：“明天去游泳，你把胸毛剃了吧， 泳池里就你一個還像野人似的 ?！?
他當(dāng)時沒吭聲 ，翻了個身假裝睡著。此刻 ，剃須刀嗡嗡震動著湊近皮膚， 第一縷毛發(fā)飄落 在白色瓷磚上，輕 得像一聲嘆息。他突然想起 一部電影——還是大學(xué)時 ，在租碟屋里淘到的，片名就 叫《剃毛》，旁邊貼著“完整 未刪減”的紅色標(biāo)簽。 那時他以為是什么情色片 ，興奮地塞進(jìn)影碟機(jī)，結(jié) 果看了近兩個小時，講的 竟是一個中年男人在離婚前 夜，獨(dú)自坐在浴缸里，用父親留 下的老式剃刀一寸一寸剃掉全 身毛發(fā)的過程。
那個男 人沒有臺詞，只有剃刀 劃過皮膚的沙沙聲，和偶爾的停 頓——當(dāng)?shù)镀?jīng) 過膝蓋、腳踝、后頸 那些凸起的骨節(jié)時，他會停 下來撫摸，像在確認(rèn) 自己的骨架還屬于自 己。陳默記得當(dāng) 時室友推門進(jìn)來，看了一眼屏幕， 罵了句“什么玩意兒”就 出去了。但他卻 坐在那里，直到片尾字幕升起— —男人剃光了所有毛發(fā)，赤條 條躺在浴缸里，水龍頭沒關(guān) ，水慢慢漫過他的耳朵、眼睛、頭 頂，最后整個畫面沉入一片模糊的 藍(lán)。
他不記得后來 那男人是死了還是睡著了 。但那個畫面一直記得，像一根刺 扎在記憶的某個角落。此刻，電 剃刀推過他左邊乳頭旁 邊時，他不由自主地縮了 一下。蘇琳說得對，去 游泳確實(shí)不該像原始人似的。 可他心里清楚，真正 讓他猶豫的不是男人的面子 ，而是那種奇怪的感覺— —當(dāng)毛發(fā)離開皮膚，皮膚 的觸感變得陌生 而脆弱，好像失 去了某種保護(hù)層。電影里那 個男人剃完之后 ，是不是也感覺到了 這種裸露的驚惶？
他關(guān)掉剃刀 ，鏡子里胸膛已經(jīng)光滑了一大半 ，露出底下青色的血 管和淺淡的疤痕 。那是少年時期摔跤 留下的，已經(jīng)二十多年沒 見天日。陳默忽然想起 電影里還有一段 ：男人剃到一半 ，停下來，從鏡 柜里翻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他穿著背心，胸 口一片茂密，笑得驕 傲又張揚(yáng)。那大概是他第一 次意識到，原來“完整”并 不只是指影片無刪減 ，而是指一個人從里到外，所有曾 經(jīng)屬于他的痕跡——毛發(fā)、記憶、 疤痕、欲望——都該被看見，哪怕 是最后一眼。
水汽 又漸漸蒙住了鏡子。他重 新按下剃刀開關(guān)，嗡嗡 聲在狹小空間里回蕩。這 一次，他沒有再停。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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