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電影片段《偷吃》
## 場景：深夜·寺廟廚房
夜色像墨汁 一樣濃稠，只有月 光從窗欞的縫隙漏進(jìn)來，在潮濕的 地面上畫出一道瘦 長的銀線。十七歲 的慧明蹲在灶臺后面，雙手捧 著一個(gè)青灰色的蘋果 ，指尖微微發(fā)抖。
這是供 奉給毗盧遮那佛的 “凈果”。三天 前，師父從山外 帶回來這唯一的一 只，說是居士們集資買來 的——全寺上下，只有這一 只蘋果。它被洗凈、擦干， 放在佛前的水晶盤里，和著檀 香與梵唄，已經(jīng)受了三日的 香火。
慧明本 不該在這里。禁食期第七天，全寺 僧眾只能飲清水， 連咸菜都不能碰。他的胃像一只被 揉皺的紙團(tuán)，不斷發(fā)出細(xì) 碎的呻吟。幾天前，他還能 用冥想對抗饑餓，可到了今 夜，意識仿佛被什么東 西啃噬著——那些從前不曾在意 的念頭，如今像野草一樣瘋長 ：甜的，脆的， 汁水在齒間迸濺的觸感。
他告訴自己：只咬一小口。 就一口。沒人會發(fā) 現(xiàn)。
蘋果的皮很薄，微涼 ，帶著一種果蠟的光滑?；? 明閉上眼睛，將那圓潤 的弧面貼近嘴唇，咬 下去的那一刻，他甚至聽見了 果肉纖維斷裂的清脆聲響——“咔 ”。
甘甜的汁水瞬 間涌進(jìn)口腔，像一條 小溪漫過干涸的河床?；勖? 渾身一顫，牙齒不自覺地加 深了力道，又一瓣果肉被撕扯下來 。他貪婪地咀嚼著，顧不 上汁水從嘴角滑落，滴 在灰色的僧袍上。
突然，佛 堂的銅鐘無風(fēng)自鳴——“嗡 ——”一聲低沉的長音，像從地底 深處傳來，震得窗紙 瑟瑟發(fā)抖。慧明 猛地睜開眼，右 手一松，蘋果滾落在地 ，在青磚上彈了兩下，留下一道 水痕。
“你在做什么？ ”
聲音從背后傳來，平靜而蒼 老?；勖鹘┳×耍桓一仡^，甚 至不敢呼吸。汗珠從 額角滾落，又咸又澀，滴進(jìn) 嘴角的傷口里。
師父的 腳步聲很輕，像落葉擦過地面。他 走到慧明面前，彎腰撿起那只蘋 果——上面只有兩個(gè) 牙印，淺而整齊，像兩彎月 牙。果肉暴露在空氣中，已經(jīng)開始 氧化，變成難看的褐色。
“把 它吃完。”師父將蘋果遞到慧明 面前。
慧明抬起頭，月 光映出師父臉上深刻的皺紋 ，那雙眼睛像兩潭深水，看 不見底。他機(jī)械地接過蘋果， 卻怎么也咬不下去。
“佛前的供果，講 的是‘舍’。舍 去貪念，舍去我執(zhí)。 ”師父的聲音很輕， 卻字字清晰，“可你知 道嗎？這果子里 ，早就被人下了毒?！?
慧 明瞳孔驟縮。
“ 方丈師兄昨夜圓寂前，最后 交代的就是：把 這只蘋果處理掉。 他在果皮上涂了烏頭堿，本是想 自我了斷，卻被我攔下了?！? 師父的眼神沉靜而哀傷，“他 死了，蘋果還留 著。我本想天亮后埋入 后山，沒想到……”
慧明手 中的蘋果“啪”地掉在地上，滾 了兩圈，停在一攤月 光里。他猛地?fù)湎? 墻角，拼命摳自己 的喉嚨，干嘔聲在空曠的廚房里回 蕩。
師父看著他掙扎，沒有 上前阻止。過了很久，才緩緩開 口：“不用怕。 烏頭堿遇熱即化，這廚房一 整天沒有生火，果皮上的毒還在 。但你現(xiàn)在還活 著——因?yàn)椋阋У氖枪猓? 不是皮?！?
慧明 癱坐在地，涕淚橫 流。他跪著爬向師父， 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弟子知錯(cuò) 了。”
“你沒有偷 吃。”師父蹲下來 ，與他平視，“你只不過是，偷吃 了自己心里的餓?！?
月光移過窗欞，照在沾滿灰塵的僧 鞋上。那只被咬了一 口的蘋果靜靜躺在陰影 里，像一枚半開的傷口 。
師父站起身，走向門口， 在門檻處停了一下：“把蘋 果撿起來，埋在院里的 銀杏樹下。然后去 佛前磕三百個(gè)長頭。”
“弟子……該為方丈守 夜嗎？”
“不必了。”師父 的聲音模糊在夜色里，“他已經(jīng)用 自己的死，在佛前替 所有偷吃的人，磕完了 最后一個(gè)頭?！?
慧 明跪在地上，渾身 顫抖。他撿起那只蘋果， 五指收緊，果汁從指縫 滲出，冰涼而粘稠 。遠(yuǎn)處傳來夜鳥 的啼叫，一聲，又一聲，像寺廟長 長的嘆息。
院子里，月光在 青石板上鋪了一層 薄薄的霜?；勖靼? 蘋果埋進(jìn)泥土的 時(shí)候，指尖觸到了 一粒硬物——那是 一顆小小的、青色的果核， 不知是誰，在很久之前就埋 在了那里，已經(jīng)長出了細(xì)弱 的根須。
他 跪在那里，忽然覺得，也許這世 間所有的饑餓——都只是 另一種形式的生長。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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