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雨是午后開始下的。
沒有雷聲,沒有風,只有千萬根銀針悄無聲息地扎進柏油路面。我撐著傘站在神社的石階下,水珠順著傘骨滑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碎的水花。四月一日君尋站在我面前,他的西裝外套被雨水洇濕了一片,可他只是安靜地站著,像一株被雨淋透的櫻樹。
“你知道為什么會下雨嗎?”他忽然開口,聲音被雨聲削薄。
我搖了搖頭。
“因為有人在哭。”
他說的“有人”,不是這世界上的人。
三個月前,我收到一封委托信。信紙是市面上最廉價的那種,邊緣已經(jīng)發(fā)黃卷曲,鋼筆字跡卻工整得嚇人——如果那還算“字”的話。信上只有一句話:“請您來救救我。我住在四月一日的盡頭?!?
沒有署名,沒有地址。我把信拿給店里那位自稱“只要是委托就接”的魔女看。她叼著煙斗,煙霧在空氣里擰成一條蛇,蛇身蜿蜒著,頭轉(zhuǎn)向東邊。
“有趣?!彼f,“這是個死人的委托?!?
從那天起,我和四月一日君尋踏入了這座城市最古老的城區(qū)。老樓像牙齒一樣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電線在頭頂織成蛛網(wǎng),晾衣架上掛著的衣服從民國掛到現(xiàn)在,從來沒干過。石板路踩上去是空的,下面似乎有東西在呼吸。
我們走訪的第一位房東是個老太婆。她坐在藤椅里,關節(jié)像枯枝一樣凸出,混濁的眼珠盯著我們看了很久?!八墓认??”她嗤笑一聲,“那地方四十年前就拆了。”
“四十年前?”四月一日君尋看了我一眼。
“六四年那場大火,”老太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整條巷子的人都死絕了。全燒成了碳,分不清誰是誰。”
我翻出那封信,信紙不知何時變得滾燙。墨跡在洇開的雨漬里重新組合,變成了一行新字:“他們還活著。他們還在等。”
“等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
信紙突然自燃了,藍色的火焰舔舐著我的指尖。四月一日君尋一把拍掉火團,火焰落在地上,沒有熄滅,反而順著青磚的縫隙蔓延開去,像一條游走的蛇,鉆進了一面墻里。
墻是假的。
那面墻在我們面前像霧一樣消散了,露出后面的巷子。石板路濕漉漉的,門牌上釘著銹蝕的“四谷巷17號”。巷子深處有隱約的光,像一只半閉的眼睛。
四月一日君尋邁出了一步,又停住了。他側(cè)過頭,雨水從他的額發(fā)滴落,他的表情在暮色里看不分明。
“進去之前,我要告訴你一件事?!彼f,“這條巷子里的時間,停留在四十年前的那場大火里。”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下去,“而我們要找的‘她’,是那場火的起點?!?
他推開了17號的門。
門軸轉(zhuǎn)動的聲響像一聲被壓抑了四十年的尖叫。
屋里很暗。只有一只煤油燈亮著,火焰是綠色的,沒有熱度,沒有搖曳。燈下坐著一個女人,穿著素白的裙子,辮子搭在肩膀上。她抬起頭來,我看見她的眼睛里沒有瞳仁,只有兩團和燈焰一樣顏色的光。
“你們終于來了?!彼f。
我認出了這個聲音——那些在深夜里反復出現(xiàn)的、讓我徹夜難眠的電話鈴聲,接通后傳來的、像是從水底涌上來的呼吸聲,就是她。
“我等的不是你們。”她慢慢說,“我等的是一場大火,把這里的一切都燒干凈?!?
四月一日君尋接過她的話:“包括你自己?!?
女人笑了。那個笑容讓我背脊發(fā)涼——那是恨意與思念揉碎后鋪在臉上的表情。
“你是來替她收債的?!彼脑?一日君尋說。
“我不是債主?!迸苏酒?身,裙擺下沒有腳,只有一團黑霧托著她緩緩浮起,“我就是那筆債?!?
煤油燈熄滅了。
黑暗中,我聽見無數(shù)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涌來,像四十年前那場火一樣,從巷子盡頭蔓延而來。四月一日君尋拉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是暖的。
“別回頭?!彼f,“無論看到什么都別回頭?!?
可我還是看見了——那些燒焦的墻上,浮現(xiàn)出一張張人臉。他們在嘶喊,在哭泣,在敲打著不存在的門窗。四十年前的火焰從來沒有熄滅,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燃燒。
女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溫柔得像一把刀:“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吃頓飯吧。”
一道門在我們面前打開了,門里的餐桌上,擺滿了焦黑的、還在滴血的“菜”。
四月一日君尋嘆了口氣,他的另一只手碰了碰右眼的封印。黑色的布條松動了一角,露出猩紅色的眼珠。
“這個委托,恐怕要換個方式完成了?!?他說。
然后他松開了我的手。
他走進那道門的時候,肩膀上的雨水結(jié)成了冰。我的耳邊響起魔女簽合同那天說的話:“委托人的執(zhí)念有多深,這個副本就有多危險。她等了四十年,等的不是救贖,是共犯。”
可是四月一日君尋走路的姿態(tài),分明像是去赴一場心知肚明的約。
我回頭看去。巷子盡頭,那座十七號的門牌不知何時翻了個面,背面寫著一行字:
“歡迎光臨。入座即成交。”
落款處沒有名字,只有一個被雨水洇開的、發(fā)紅的指印,像是被燒過的手,按在了紙張上。雨是午后開始下的。
沒有雷聲,沒有風,只有千萬根銀針悄無聲息地扎進柏油路面。我撐著傘站在神社的石階下,水珠順著傘骨滑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碎的水花。四月一日君尋站在我面前,他的西裝外套被雨水洇濕了一片,可他只是安靜地站著,像一株被雨淋透的櫻樹。
“你知道為什么會下雨嗎?”他忽然開口,聲音被雨聲削薄。
我搖了搖頭。
“因為有人在哭?!?
他說的“有人”,不是這世界上的人。
三個月前,我收到一封委托信。信紙是市面上最廉價的那種,邊緣已經(jīng)發(fā)黃卷曲,鋼筆字跡卻工整得嚇人——如果那還算“字”的話。信上只有一句話:“請您來救救我。我住在四月一日的盡頭。”
沒有署名,沒有地址。我把信拿給店里那位自稱“只要是委托就接”的魔女看。她叼著煙斗,煙霧在空氣里擰成一條蛇,蛇身蜿蜒著,頭轉(zhuǎn)向東邊。
“有趣。”她說,“這是個死人的委托。”
從那天起,我和四月一日君尋踏入了這座城市最古老的城區(qū)。老樓像牙齒一樣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電線在頭頂織成蛛網(wǎng),晾衣架上掛著的衣服從民國掛到現(xiàn)在,從來沒干過。石板路踩上去是空的,下面似乎有東西在呼吸。
我們走訪的第一位房東是個老太婆。她坐在藤椅里,關節(jié)像枯枝一樣凸出,混濁的眼珠盯著我們看了很久?!八?谷巷?”她嗤笑一聲,“那地方四十年前就拆了?!?
“四十年前?”四月一日君尋看了我一眼。
“六四年那場大火,”老太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整條巷子的人都死絕了。全燒成了碳,分不清誰是誰。”
我翻出那封信,信紙不知何時變得滾燙。墨跡在洇開的雨漬里重新組合,變成了一行新字:“他們還活著。他們還在等。”
“等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
信紙突然自燃了,藍色的火焰舔舐著我的指尖。四月一日君尋一把拍掉火團,火焰落在地上,沒有熄滅,反而順著青磚的縫隙蔓延開去,像一條游走的蛇,鉆進了一面墻里。
墻是假的。
那面墻在我們面前像霧一樣消散了,露出后面的巷子。石板路濕漉漉的,門牌上釘著銹蝕的“四谷巷17號”。巷子深處有隱約的光,像一只半閉的眼睛。
四月一日君尋邁出了一步,又停住了。他側(cè)過頭,雨水從他的額發(fā)滴落,他的表情在暮色里看不分明。
“進去之前,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他說,“這條巷子里的時間,停留在四十年前的那場大火里?!彼D了頓,聲音忽然低下去,“而我們要找的‘她’,是那場火的起點?!?
他推開了17號的門。
門軸轉(zhuǎn)動的聲響像一聲被壓抑了四十年的尖叫。
屋里很暗。只有一只煤油燈亮著,火焰是綠色的,沒有熱度,沒有搖曳。燈下坐著一個女人,穿著素白的裙子,辮子搭在肩膀上。她抬起頭來,我看見她的眼睛里沒有瞳仁,只有兩團和燈焰一樣顏色的光。
“你們終于來了?!彼f。
我認出了這個聲音——那些在深夜里反復出現(xiàn)的、讓我徹夜難眠的電話鈴聲,接通后傳來的、像是從水底涌上來的呼吸聲,就是她。
“我等的不是你們?!彼f,“我等的是一場大火,把這里的一切都燒干凈?!?
四月一日君尋接過她的話:“包括你自己?!?
女人笑了。那個笑容讓我背脊發(fā)涼——那是恨意與思念揉碎后鋪在臉上的表情。
“你是來替她收債的。”四月一日君尋說。
“我不是債主。”女人站起身,裙擺下沒有腳,只有一團黑霧托著她緩緩浮起,“我就是那筆債。”
煤油燈熄滅了。
黑暗中,我聽見無數(shù)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涌來,像四十年前那場火一樣,從巷子盡頭蔓延而來。四月一日君尋拉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是暖的。
“別回頭。”他說,“無論看到什么都別回頭?!?
可我還是看見了——那些燒焦的墻上,浮現(xiàn)出一張張人臉。他們在嘶喊,在哭泣,在敲打著不存在的門窗。四十年前的火焰從來沒有熄滅,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燃燒。
女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溫柔得像一把刀:“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吃頓飯吧。”
一道門在我們面前打開了,門里的餐桌上,擺滿了焦黑的、還在滴血的“菜”。
四月一日君尋嘆了口氣,他的另一只手碰了碰右眼的封印。黑色的布條松動了一角,露出猩紅色的眼珠。
“這個委托,恐怕要換個方式完成了?!彼f。
然后他松開了我的手。
他走進那道門的時候,肩膀上的雨水結(jié)成了冰。我的耳邊響起魔女簽合同那天說的話:“委托人的執(zhí)念有多深,這個副本就有多危險。她等了四十年,等的不是救贖,是共犯?!?
可是四月一日君尋走路的姿態(tài),分明像是去赴一場心知肚明的約。
我回頭看去。巷子盡頭,那座十七號的門牌不知何時翻了個面,背面寫著一行字:
“歡迎光臨。入座即成交?!?
落款處沒有名字,只有一個被雨水洇開的、發(fā)紅的指印,像是被燒過的手,按在了紙張上。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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