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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我在一堆老錄像帶里翻到了它。
帶子沒有封面，側(cè)脊上貼著一層泛黃的透明膠帶，用記號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犬和女人免費高清電視劇”。字跡被時間啃噬過，筆畫斷裂，最后一個字只剩下半邊。我盯著那個“劇”字看了很久，總覺得它想對我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
我把帶子塞進播放機，按下了播放鍵。
屏幕先是一片雪花，然后是一段長達三分鐘的黝黑。只有底噪，沙沙的，像有人把一臺舊電視扔進了深海。我開始懷疑這根本就是盤廢帶，正準(zhǔn)備按暫停的時候，畫面突然亮了。
不是什么高清。畫面粗糙，顆粒感很重，像是九十年代末家庭DV拍攝的那種質(zhì)感。鏡頭搖晃著，對準(zhǔn)了一間光線昏暗的房間。墻紙泛黃，有一塊正從墻角向下脫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一個女人坐在房間正中央的藤椅上。
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裙擺垂到腳踝。頭發(fā)很長，黑得像燒過的煤。她不說話，也不動，只是直直地看著鏡頭。那種目光不是空洞，而是某種極端的專注——仿佛她正在看相機的另外一邊，看很多年以后按下播放鍵的這個人。
然后一條狗走進了畫面。
是一條黑背，體型很大，皮毛粗糙，關(guān)節(jié)處有舊傷留下的禿塊。它走到女人腳邊，沒有坐下，也沒有撒嬌。它把頭埋進女人的膝蓋，然后安靜地閉上了眼睛。女人開始撫摸它的耳朵，動作緩慢而機械，一上一下，像是上緊了發(fā)條的鐘擺。
沒有臺詞。沒有配樂。鏡頭就這樣拍了整整十六分鐘。
我皺起眉頭。這不是電視劇。這甚至不像是一部完整的作品，更像是某種……記錄。一個場景的碎片，被人刻意剪下來，埋進了這盤連標(biāo)簽都沒有的舊帶子里。
到了第十九分鐘的時候，女人終于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對那條狗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又或者，是在對屏幕外的人說話。
她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記得回來?！?
狗沒有叫。它只是挨著女人的腿，把身體往更深處貼了貼。人這種生物總是用別人的存在來確認自己的位置。女人的位置是靠這條狗確認的。狗的位置也是。
我繼續(xù)播放下去。
后面的內(nèi)容開始斷裂。有些段落有明顯的剪輯痕跡，畫面從一個場景跳到另一個場景，中間留出大片的雪花和雜音。我看見女人在雨天的街道上走，傘也不打。她走進一片廢墟，站在一座坍塌了一半的樓房前，指著三樓的窗戶，說：“我就住在那里。”
她轉(zhuǎn)頭問鏡頭后面的那個人：“好看嗎？”
畫面外有人回答：“好看?！?
她說：“你騙人?！比缓笮α恕?
她笑的時候樣子很好看，有一種毫不在乎的天真。
然后是另一段。在一個空曠的足球場上。黑夜。球場沒有開燈，唯一的光源是鏡頭旁邊的車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站在罰球點，對著鏡頭說：“電視劇就要拍得有戲劇性一點。”
她開始奔跑。
她奔跑的姿勢一點也不像電視劇。太用力了，每一步都像在和地面搏斗。她跑到球門前，停下來，回頭，氣喘吁吁地對著鏡頭喊：
“你們找到我的時候——”
她沒有把話說完。
畫面再次斷黑。
當(dāng)它再次亮起的時候，那條黑背站在一片濃霧里，遠遠地望著鏡頭。它的眼睛濕漉漉的，像兩滴落在沙土上的雨。女人不在它身邊。
黑背開始往前走。
它走得很慢，尾巴垂著，每走幾步就停下來回頭望一眼。它像是在等誰。又像是知道自己找不到誰了。
我忽然覺得一陣說不清的難過。
我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這盤帶子，試圖找到結(jié)尾。帶子里的最后一個鏡頭，是黑背走進了一扇門。一扇立在空地中間的門——沒有墻，沒有房，只有一扇門，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它用頭頂開門的縫隙，側(cè)身鉆了進去。
畫面靜止了很久。
然后出現(xiàn)了一行字，手寫的，白色的字直接疊在畫面上：“從此以后，沒有人再見過那條狗。”
我查過很多資料。
沒有關(guān)于《犬和女人免費高清電視劇》的任何記錄。沒有制作信息，沒有播出信息，沒有任何一個數(shù)據(jù)庫收錄過這個名字。它從來沒有存在過。它只是一個人和一盤舊帶子之間的秘密。
但我總覺得它在找誰。
也許在找那個女人。也許在找我。也許在找每一個不小心把它放進播放機的人。
狗不會說話。所以女人教會了它怎么做電視劇。她把自己拍下來，存在這盤帶子里，讓它在很多人之間一直傳下去。傳到我這里，傳到你那里。
只要還有人按下播放鍵，這條狗就不會停下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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