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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俄羅斯空姐
舷窗外是西伯利亞永凍土般蒼白的云層，安娜·彼得羅夫娜站在波音777的艙門前，用訓(xùn)練有素的目光掃視著最后幾名登機的乘客。她的微笑像莫斯科大劇院芭蕾舞演員謝幕時那樣標(biāo)準——露出八顆牙齒，眼角微微上揚，恰好既不顯得輕浮，也不過于冷漠。
“歡迎登機，請往右邊走?！彼枚碚Z和英語交替說著，同時在心里默默數(shù)著人數(shù)。二百九十六人，滿艙。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十個小時里，她幾乎沒有坐下來喘口氣的機會。
一名穿著過于肥大的西裝的中年男子停在她面前，手里捏著登機牌，臉上寫滿了困惑：“對不起，我...我不知道該怎么...”
安娜看出他的登機牌上印著漢字。她立刻切換成帶著伏特加般醇厚尾音的英語：“先生，您的座位是34A，靠窗。請直走，第三個艙門右轉(zhuǎn)?！?
“謝謝，謝謝?！?男人如釋重負地笑了，露出被煙漬染黃的牙齒，“你是俄羅斯人吧？我第一次坐國際航班，去莫斯科出差?！?
“十五年前我也是第一次坐飛機?！卑材群鋈徽f了一句不合職業(yè)規(guī)范的話。她立刻意識到失言，迅速恢復(fù)了標(biāo)準的微笑，“祝您旅途愉快?！?
當(dāng)最后一名乘客落座，安娜關(guān)上艙門，金屬咬合的聲響在機艙里回蕩。她站在乘務(wù)員座位上，系好安全帶，感受著引擎的震顫通過機身傳遞到她的脊椎。這種震顫讓她想起小時候在摩爾曼斯克港，父親拖網(wǎng)漁船的馬達聲。那時她最大的夢想是離開那個飄著魚腥味的城市，去一個永遠不會結(jié)冰的地方。
飛機加速、起飛，將莫斯科的燈火變成身下逐漸縮小的光斑。安娜開始推著飲料車服務(wù)經(jīng)濟艙乘客。她機械地重復(fù)著動作：“咖啡、茶、果汁、水。”幾乎所有人都選擇了伏特加——飛往莫斯科的航班上，乘客們似乎提前進入了俄羅斯?fàn)顟B(tài)。
“請給我一杯紅葡萄酒?！?一個女聲用純正的俄語說道。
安娜抬頭，看見一個約莫五十歲的女人坐在過道邊，穿著考究的米色香奈兒套裝，脖子上系著一條愛馬仕絲巾。這種裝扮在莫斯科的名流晚宴上常見，但在經(jīng)濟艙卻顯得格格不入。
“好的，女士。”安娜倒酒時注意到女人手里攥著一封信，信封已經(jīng)揉皺，上面用花體字寫著俄文地址。
“你是從莫斯科來的嗎？”女人問。
“是的。不過我出生在摩爾曼斯克?！?
“摩爾曼斯克...極光之城?！迸溯p聲說，目光飄向舷窗外漆黑的夜空，“四十年前，我也在那里待過一段時間。”
某樣?xùn)|西在安娜心里輕輕撥動了一下。她說不上來是什么，只是覺得女人看向窗外的眼神像冰封的貝加爾湖，表面平靜，深處卻封存著整整一個時代的秘密。
“那里變化很大。”安娜一邊說，一邊繼續(xù)倒酒給下一排乘客。
“有些人變了，有些地方永遠不變?！迸说穆?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當(dāng)飛機在莫斯科謝列梅捷沃機場降落時，天剛蒙蒙亮。乘客們紛紛起身拿行李，機艙里一片嘈雜。安娜站在出口處向大家道別，看到那位米色套裝的女人緩緩走來，手里依然攥著那封信。
“謝謝你，美麗的姑娘。”女人經(jīng)過時，忽然將信封塞進安娜手里，“替我保管它。如果我三個月后沒有來拿，你就打開它?！?
安娜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女人已經(jīng)快步走向航站樓，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信封很厚，紙質(zhì)發(fā)黃，邊角已經(jīng)磨損。安娜翻過來，看見封口處有一枚暗紅色的蠟印——雙頭鷹的圖案，正是俄羅斯聯(lián)邦的國徽。只是那蠟印已經(jīng)破裂，像是被某人粗魯?shù)卮蜷_過，又重新封上。
三個月后，安娜調(diào)到了國際航班部門。她在公司儲物柜的最底層翻出那個信封，想起女人的話。三個月已經(jīng)過去，沒有人來認領(lǐng)。
她撕開封口，里面掉出一張黑白照片，還有一個藍色封面的舊護照。照片上，一個年輕的女人站在北極圈的苔原上，穿著軍大衣，對著鏡頭笑得燦爛。她身邊站著一個同樣穿軍裝的男人，面容模糊。照片背后用鉛筆寫著：1987年，迪克森島。
安娜翻開護照，第一頁上的照片讓她倒吸一口涼氣——正是那個女人的年輕版本。姓名：葉卡捷琳娜·謝爾蓋耶夫娜。出生地：摩爾曼斯克。
護照的每一頁都蓋滿了出入境章，有些是英文，有些是阿拉伯文，甚至還有希伯來文。而在最后一頁，有人用紅色墨水寫下一行字：“我看見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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