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兄弟的女人》
**片段：深海之下**
深海科考艇“深淵號”在太平洋底已停留了整整七十二小時。
密閉艙內(nèi)，氧氣濃度逐漸下降，而窗外那片純粹的黑暗像某種有生命的物質(zhì)，正緩緩擠壓著這具鋼鐵軀殼。
林霜靠在冰冷的合金艙壁上，透過渾濁的觀察窗望向外面。除了儀器上跳動的數(shù)字，什么也看不見。她想起三天前從衛(wèi)星電話里聽到的消息——丈夫顧北辰的勘探船在風暴中失聯(lián)，至今生死未卜。
“霜姐，你該休息了?！?
身后傳來聲音。她知道那是顧北野，北辰的弟弟，也是這艘科考艇上唯一的另一名幸存者。
“我不困?！彼龥]回頭。
“已經(jīng)四十八小時沒合眼了?！鳖?北野走近，手里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喝點吧，最后一包速溶了。”
林霜接過來，指尖觸碰到他的手指，幾乎是觸電般地縮回。那滾燙的觸感讓她想起北辰的手——同樣是寬厚的手掌，同樣帶著海鹽和金屬的味道。
“節(jié)省氧氣。”她說。
“嗯?！鳖櫛币霸?她身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三十厘米的距離。
寂靜籠罩著狹小的空間。只有換氣系統(tǒng)的低鳴和偶爾傳來的深海壓力造成的金屬呻吟聲。
“我哥他……”顧北野開口，聲音在氧氣稀薄的空氣里顯得格外低沉，“他走之前跟我說過，如果出了什么事，一定要照顧好你。”
林霜的手指收緊，指節(jié)泛白。
“他不會有事的。”她說，語氣篤定得幾乎是在說服自己。
“我也希望?！鳖?北野看向她，目光里有一種復雜的情緒，像是某種被壓抑了很久的痛苦，“但我們必須面對現(xiàn)實。通訊系統(tǒng)已經(jīng)失靈兩天了，救援可能……”
“別說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那種近乎命令的語氣讓顧北野閉了嘴。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顧北野伸出手，輕輕地覆上她握著杯子的手背。那只手青筋凸起，帶著一個長期在海上討生活的人才有的粗糙質(zhì)感。
林霜的身體僵硬了一瞬，卻沒有抽開。
“你知道我是什么時候愛上你的嗎？”顧北野的聲音幾不可聞。
“別說了?！彼?重復著這三個字，聲音卻開始顫抖。
“第一次見你，是在我和我哥的婚禮上?！绷?霜終于轉(zhuǎn)過頭，直視著他，“你穿著學士服，剛從學校趕來，遲到了兩個小時?！?
顧北野苦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他不知道的是，他早在那場婚禮的三年前就見過她。
那時他跟著科考隊去南海實習，暴雨中看到一群鯨魚浮出海面，其中一頭擱淺在淺灘上。一個女孩赤腳站在齊腰深的水里，拚命想把鯨魚推回深海。雨水和海水混在一起，她的裙子濕透了，貼在身上，頭發(fā)散亂，卻像某種古老的神祇。
那個畫面刻進了他的骨頭里。
后來，他才知道那是他哥哥的未婚妻。
“北野?！?林霜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如果我們死在這里……”
“不會的?！彼?打斷她，“救援一定會來?！?
“我是說如果?！?她堅持道，“如果明天，或者后天，當氧氣徹底耗盡的時候，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顧北野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北辰出事那天，我收拾他的東西，發(fā)現(xiàn)了一張照片?！绷炙?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么，“是他和你母親年輕時的合影。背面有一行字，日期是你們父親去世后的第三年。”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他，眼睛里有某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照片上，你母親挺著肚子。北辰在背面寫著——‘與母親和弟弟的弟弟，唯一一張合影’。”
艙內(nèi)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顧北野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變得煞白。
“霜姐……”他嘗試開口，喉嚨卻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不是北辰的弟弟。”林霜說，“你是他父親和另一個女人的兒子。一個被他母親養(yǎng)大的，和他血脈相連卻從未被承認的……兄弟之子。”
她的聲音落下，像深海里的氣泡消散在黑暗中。
艙外，一只巨鯨緩緩游過，它的歌聲穿透厚重的海水和鋼鐵，低回而蒼涼，像某種古老而哀傷的預言。
顧北野閉上了眼睛。
所有的秘密，在這四千米深的海底，終究是無處可逃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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