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好女孩》—— 電影片段
凌晨三點，林昭蹲在浴室的地磚上，水龍頭還在嘩嘩地流。她盯著瓷磚縫隙里那一點點發(fā)霉的黑色，忽然覺得那才是自己真正的顏色——藏在潔白表面下的、被反復擦洗卻始終無法根除的臟。
“昭昭，你要做個好女孩，知道嗎？”
這是林昭生命里聽到過最頻繁的句子。從三歲開始，媽媽把這句話像鋼印一樣烙進她的眉心。好女孩不能大聲笑，不能跑得太快，裙子要過膝，頭發(fā)要扎整齊，考試要考第一，但不能顯得太努力，因為“好女孩”應該云淡風輕。好女孩要會彈鋼琴，但不能去酒吧彈；要讀很多書，但不能讀薩岡；要談戀愛，但不能在畢業(yè)前，更不能主動。
林昭真的努力了。她把自己塞進那個模具里，像一團軟塌塌的面團，被用力壓平，壓出漂亮的邊角。她高中三年沒說過一句臟話，沒穿過一件露肩的衣服，沒跟男生單獨吃過一次飯。高考志愿是媽媽填的——師范，因為好女孩適合當老師。她畢業(yè)去了市重點中學，教語文，穿著淺色襯衫和過膝長裙，在所有家長眼里都是“別人家的好姑娘”。
轉折發(fā)生在二十五歲那年的冬天。
林昭值晚自習，路過操場時看見美術老師周野在畫月亮。他站在三腳架后面，大冬天只穿了一件牛仔外套，凍得手指發(fā)抖，卻還在調一個根本看不出來的紫色。林昭鬼使神差地站住了，周野轉過頭，沖她笑了一下：“林老師，你說月亮是什么顏色？”
“白色?！绷终汛鸬梅?常標準，像學生背課文。
周野搖搖頭，指著夜空：“最亮的地方是冷白，邊緣是灰藍，云層折射的時候會有一圈淡橙色的光暈?！彼旬嫻P遞給她，“你試試。”
林昭接過那支沾滿顏料的筆，手指觸到冰涼的金屬筆桿，觸電般縮了一下。她從小沒碰過畫筆，因為“好女孩”沒必要學畫畫，不實用。但她忽然想知道，如果自己畫一筆，那月亮會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她畫了。一筆臟紫色的弧線，落在畫布的正中央。
周野沒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但那個冬天，林昭開始逃掉晚自習去美術教室，她跟周野學會了辨識顏料的牌子和干燥時間，學會了在畫布上撒鹽制造雪花，學會了把嘴巴涂黑對著鏡子微笑。
寒假最后一天，媽媽在衣柜里翻出了一件黑皮衣。
“這是什么？”媽媽拎著那件皮衣，像拎著一具尸體。
“我買的?！绷终训?聲音很輕。
“你穿這個？你是個老師，一個女孩子，怎么能穿這種東西？”媽媽的眼睛紅了，“你變了，昭昭。你不是那個好女孩了?！?
那個瞬間，林昭蹲在浴室里，對著霉菌縫隙，終于想起了一個事實——她從來沒有問過自己，到底想不想做那個“好女孩”。
水還在流。她伸手關掉龍頭，抬起頭，看見鏡子里的自己：頭發(fā)散亂，素面朝天，脖頸上有顏料蹭出的藍綠色痕跡。那不是標準的好女孩模樣，卻是真實的、活著的人的模樣。
林昭站起來，打開浴室門，客廳的燈還亮著，媽媽坐在沙發(fā)上，膝蓋上疊著那件黑皮衣。
“媽，”林昭說，“如果我不是好女孩了，你還愛我嗎？”
空氣沉默了很久。時鐘滴答滴答，像顏料從畫布上淌下來。
媽媽沒回答。但她沒有把皮衣扔掉，而是疊好，放回了衣柜的角落。
第二天早上，林昭把那件皮衣穿去學校，里面套了一件白襯衫。走進校門的時候，教導主任看了她三秒鐘，沒說話。早自習的鈴聲響了，林昭站在講臺上，看到下面三十多雙眼睛盯著她自己。
“今天咱們不講課，”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月亮，“每個人畫一個你們眼中的月亮。隨便畫，怎么都行。”
底下一陣窸窸窣窣的歡呼。
那個本應做“好女孩”的林昭，那一天成了全校唯一一個穿著黑皮衣上課的老師。她知道這不是故事的高潮，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叛逆。她只是終于敢把心里那只臟兮兮的、畫不出標準月亮的貓放出來透透氣。
而她第一次覺得，呼吸是甜的。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