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活色生香》電影文本片段
清晨六點，天光還未完全撕開夜的帷幕，老城南的花市已經(jīng)醒了。
阿蕓推著那輛掉漆的鳳凰牌自行車，穿行在濕漉漉的巷弄里。車輪碾過青石板縫隙里的苔蘚，發(fā)出細(xì)碎的聲響，像極了昨夜夢里那些飄忽的囈語。她已經(jīng)三個月沒碰過花剪了。自從那場高燒奪走她嗅覺的那一刻起，她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塌了半邊——指尖下玫瑰花瓣的綿軟還在，可再聞不到清晨露水浸潤過的幽香；眼睛里牡丹的雍容還在，可再也分辨不出哪種是夜來香勾魂攝魄的甜膩?；ㄋ噹煕]有了鼻子，就像畫家瞎了眼睛。
“阿蕓！今天來得早?。 蓖醪穆曇魪臄偽缓笳ㄩ_，像他面前的梔子花一樣毫無遮攔地闖進(jìn)耳朵里。
阿蕓勉強(qiáng)扯了扯嘴角，目光卻落在他身后那捆不起眼的綠枝條上。枝干上綴著細(xì)小的花苞，緊緊抿著，像嬰兒攥緊的拳頭。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被那東西吸引——也許是那抹綠太新鮮了，新鮮得像是剛從春天里偷出來的。
“那個，”她指了指，“是什么？”
王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眼神忽然亮了一下：“哦，這可是個好貨。昨兒夜里從云南空運過來的，叫‘活色生香’?！?
阿蕓皺了下眉。這名字起得真俗氣，像街邊賣香水的廣告詞?？?她還是在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王伯看出她的遲疑，從枝上摘下一朵半開的花苞，放在她掌心。花瓣薄如蟬翼，顏色介于粉與白之間，像是晨曦剛?cè)旧先サ?，還未干透。她下意識低頭湊近，才想起自己什么也聞不到，心里一陣鈍痛。
“你不用聞，”王伯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你看它，摸摸它?！?
阿蕓抬起眼睛，有些不解地看向老人。王伯在花市賣了四十年的花，頭發(fā)花白，十根指頭滿是老繭和刀痕，可他就那么笑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她低頭端詳掌心的花。那花苞正緩緩打開——是的，就在她眼皮底下，慢得幾乎察覺不到，可又真切得讓呼吸都凝住了?；ò甑倪吘壩⑽Ⅱ榍裆倥畡?睡的嘴角；花心深處有一點鵝黃，細(xì)看時竟能看見絨毛般細(xì)小的蕊絲在輕輕顫抖。她忽然想起母親說過的話：有些花不怕沒人聞，它開的時候自己就是完整的。
阿蕓用手輕輕碰了碰花瓣。觸感涼絲絲的，薄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卻又有種韌勁，像是拼命要撐開什么。她忽然覺得眼眶發(fā)熱——原來失去嗅覺之后，還有其他方式可以“聞”到一朵花。
“拿回去養(yǎng)著吧?！蓖醪畯?她掌心輕輕取回那朵花，又精心挑了兩枝帶花苞的長枝，用報紙兜好遞過來，“這花有個脾氣，越是不用力去聞，它就越香。道理是一樣的?！?
阿蕓接過那一小捧綠意，指尖傳來涼涼的觸感。她突然懂了——活色生香從來不是專屬于鼻子的詞匯?；?市里竹簍中剛割下的水芹還掛著水珠的清脆，收攤的老婆婆鐵鍋里翻騰的蔥油餅香味混著晨霧，遠(yuǎn)處菜販子用三根手指掐出的小蔥堆疊成山，這些顏色、聲音、觸感，都在以各自的方式“活著”，活色生香地存在。
她推著車?yán)^續(xù)往前走。自行車龍頭掛著那兩枝包了報紙的花，一路輕輕晃蕩。她沒有聞見任何氣味，可她覺得胸口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像有什么東西正在破土而出，比記憶里所有的花香都更洶涌、更鮮活。
這個清晨，阿蕓第一次發(fā)現(xiàn)：也許她從來不曾真正失去過“活色生香”。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