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病房的燈光白得刺眼，我握著母親的手，卻感覺比窗外的月光還要涼。她睡著了，呼吸輕得像冬天屋檐上的雪，隨時會被風吹散。床頭柜上擺著一杯沒動過的水，還有我削到一半的蘋果，氧化成了棕色。
“媽，我明天跟公司請假?！蔽倚÷曊f，盡管知道她聽不見。
我忽然想起三十多年前的一個下午。那時候我剛上小學，放學下大雨，同學們都被家長接走了，只有我站在教室門口，衣服濕了大半。班主任問要不要給我媽打電話，我搖頭說不用，我媽在上班，趕來會扣工資的。其實我心里很難過，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過了很久，雨幕里出現(xiàn)一個踉蹌的身影，是我媽，她騎著那輛掉漆的二八自行車，身上披著透明塑料布，懷里抱著一件雨衣。她沖進教室時，鞋里全是水，褲腿濕到膝蓋，但雨衣是干的，折得整整齊齊?！翱齑┥?，別淋著了?！彼χf，雨水順著她花白的鬢角往下淌。
那件雨衣我穿了六年，從小學穿到初中，直到袖子短得蓋不住手腕。后來我換了新的，把它疊好放進衣柜最底層，舍不得扔。我媽總說我念舊，其實我是舍不得她騎車沖進雨里的身影，舍不得她凍得發(fā)紫的嘴唇，舍不得她把所有好東西都留給我的那個年代。
“你媽這輩子，就只會省吃儉用了?！蔽覌尦＿@樣自嘲?？晌抑?，她省下來的每一分錢，都變成了我的課本、我的新書包、我大學時每個月準時到賬的生活費。我剛工作那年，第一次給她買了件羽絨服，她嘴上埋怨亂花錢，第二天卻穿上了，逢人就說：“閨女買的，暖和。”那 件羽絨服她穿了快十年，袖口 磨破了也舍不得換，說還 能穿，別浪費。后 來我偷偷給她買了一件新的，騙 她說商場打折，她才勉強收下 。
我輕輕幫她掖了掖 被角。窗外的梧桐 葉黃了大半，秋風從窗縫擠 進來，帶著醫(yī)院消毒水混 合桂花的氣味。我媽最喜 歡桂花，小時候院子里有棵 老桂樹，每到秋天， 她總會摘些桂花曬干 ，和茶葉拌在一起做桂 花茶。我離家后，每年秋天都會收 到她寄來的桂花干，有時 還會附帶一小罐她 做的桂花醬，說是抹在饅頭 片上吃，香得很。今年我 還沒收到，樹卻已經(jīng)開過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同事 發(fā)來的消息：“項目進度 怎樣？明天能來公司 嗎？”我按滅屏幕，把手 機塞進包里。媽， 這次我不走了，我就待在你身 邊，像你當年陪 著我長大那樣，你織毛衣 ，我寫作業(yè)；你炒菜，我剝蒜； 你累了，我就給你捶捶背 。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忙 著往前跑，卻忘 了回頭看看你變老的速度。
母親的手指輕輕 動了動，我連忙湊過去 ，她睜開眼，眼神有些恍惚 ，盯著我看了好幾秒，才認 出來?！澳阍趺催€在？”她聲 音沙啞，“不用上班嗎 ？快去，別耽誤工作。”
“我今天不上班，專門陪 你?！?
“瞎花 錢，醫(yī)療費那么貴。”她 說著，手卻緊緊攥住我 的手指，“你爸呢？ 叫他別來了，來回跑怪累 的?！?
“爸回 家給你熬粥去了 ，一會兒就來。”
她點點頭， 又閉上眼睛。我知 道她沒睡著，她在 拼命忍著咳嗽， 怕我擔心。她這輩子 都在忍著，忍著疼，忍著累，把 所有的難處都咽進肚子里，只 把笑臉留給我。我忽然很怕，怕有 一天我再也聽不到她喊我小名，吃 不到她包的韭菜餃子，聞不到 她用桂花泡的茶香。
可 我知道，我的母 親不會真的離開。她的白發(fā)會變 成我頭發(fā)里的第一根銀絲，她 的皺紋會爬上我的 眼角，她的桂花茶每年秋天 都會在我的杯子里 重新綻放。她是一個 普通的中國母親，普通的像這世 上千千萬萬為兒 女操勞一生的女人 ，但她也是我獨一無二的母親，是 我用一輩子也寫不完的 《我的母親》。 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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