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庭前
光緒三十三年，秋分。
北京城的風(fēng)已經(jīng)帶了寒意，卷起地上的黃葉，在午門前打著旋兒。刑部大堂里，燈火通明，一人跪在堂下，雙手被鐵鏈縛著，衣衫襤褸，臉上血跡斑斑。
“再給你一次機(jī)會，招不招？”主審官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官僚特有的漠然。
跪著的人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動了動嘴角。
主審官姓管，名培之，在刑部當(dāng)了二十年差，什么樣的案子沒見過?？蛇@樁案子，讓他心里始終不踏實。跪在下面的這個人叫沈懷安，原本在天津開一間小藥鋪，半年前被人告發(fā)私通洋人、圖謀不軌。按說這種案子，往大了判也不過流放，可偏偏這案子驚動了上頭，非要“嚴(yán)查到底”。
“沈懷安，本官再問你最后一次，”管培之起身，繞過案桌，走到他面前，“你到底是招，還是不招？”
沈懷安終于抬起頭。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個將死之人。
“大人，您信命嗎？”
管培之愣了一瞬。
“我若說我是冤枉的，大人信嗎？”沈懷安的聲音雖然沙啞，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若說，這世間有一種刑罰，不在大清的律例里，也不在那些刑具上，大人信嗎？”
管培之瞇起眼：“你什么意思？”
“有一種 刑罰，叫良心?！?
沈懷安說完 這三個字，堂上忽然 安靜下來。只有火盆里的炭火發(fā) 出噼啪的聲響，映照在每個人臉 上，明滅不定。
管培之沉默良 久，忽然揮了揮手，示 意左右退下。
“ 你到底想說什么？”
沈懷安笑了，嘴角的血跡被 扯出一絲裂痕：“大人 審了二十年的案，可曾 見過哪一種刑罰， 能讓一個清白的人承認(rèn)自己是罪 人？”
“刑具之下， 沒有清白?！?
“那大 人可曾想過，這世上最大的牢籠， 不是這刑部大堂，而 是人心？”沈懷安的聲音忽 然低了下去，“我那小藥 鋪里，有一味藥， 叫黃連。大人知道黃連為什么 苦嗎？”
管培之皺眉： “因為它就是苦的。 ”
“不對，”沈懷安搖 頭，“黃連的苦，是 因為它本身就沒有甜?？扇?心不一樣。人心 原本是甜的，是軟的，是熱的。 是什么讓一個人變得又苦又硬又 冷？”
管培之 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他答不 上來。
窗外忽然傳 來一聲悶雷。深秋的季節(jié)， 竟要下雨了。
“大 人，”沈懷安忽然往前跪 了半步，聲音變得急 促，“您知道滿清十 大酷刑嗎？”
管培 之微微一怔。這個詞 ，他當(dāng)然知道。 那是民間編出來的說法，用 來形容大清的刑 罰之酷烈。可沈懷 安這個時候提它， 是什么意思？
“世間最大 的酷刑，不是凌遲，不是 腰斬，不是剝皮，”沈懷安忽 然站不起來了，他跪在地上 ，仰頭看著管培之，眼中忽然落下 淚來，“而是讓一個人，親手 把自己心里的那點光 ，一點一點掐滅?！?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彎腰， 劇烈地咳嗽起來。
管培之站在原地，一動 不動。
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審 了一輩子案，審 過的犯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 從來沒有一個人 ，會像沈懷安這樣，在 刑部大堂里，跟主審官說 這些話。
他想起自己初 入仕途時，在縣衙里做個小書吏， 那時候他還會為每一 個案子睡不著覺。后來 升了刑部，見得多 了，也就麻木了。那些卷 宗里的名字，不過 是一個個符號，那些罪名， 不過是白紙黑字的幾行 字。
他早已忘了， 那些符號背后，是人。
“來人，” 管培之終于開口， 聲音里少了幾分官僚的 冷漠，“帶沈懷安下去， 給他換身干凈衣裳，再請 個大夫來看看傷?！?
沈懷 安抬起頭，眼底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光。
管培之轉(zhuǎn)身，背 對著他，說了一句話 。
“我看了二十 年的滿清十大酷刑電影，看了二十 年?？山裉?，我忽然 不想再看了?！?
雨落了下來， 打在刑部大堂的瓦片上，滴 滴答答。
像極了心跳的 聲音。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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