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愛情和香煙》
老張站在醫(yī)院天臺上，像是站在世界的盡頭。秋風(fēng)把煙灰吹散，像時光把往事吹舊。他咳嗽兩聲，但沒停下——還有半支煙，他舍不得丟。
“抽完這支，就戒。”他對自己說，已經(jīng)說了十年。
他想起第一次見她，在1998年的那個傍晚。她蹲在巷口，頭發(fā)是栗色的，抽煙的姿勢生澀，像在偷學(xué)大人的小孩。他遞過去一只打火機，火苗在風(fēng)里跳了三下才穩(wěn)住。她抬眼看他的時候，火光映進他瞳孔里，熄了又亮，亮了又熄。
“你叫什么？”他問。
“先給支煙再說?！彼?。
那天他給了她一整包。三塊五的紅雙喜。后來那包煙被他們一起抽完，在梧桐樹下的石凳上，從黃昏坐到深夜。她說她討厭煙味，但喜歡看他抽煙的側(cè)臉。他說他戒過無數(shù)次煙，但如果她在旁邊，每一次都失敗。
“不戒也沒關(guān)系，”她掐滅煙頭，“你抽煙的時候，時間好像過得慢一點?！?
老張現(xiàn)在回想，時間是從來沒慢過的。日子像一截被點燃的煙，你不抽它，它自己也會燒成灰。
后來他們在一起了七年。七年里她學(xué)會了抽煙，而且是抽嗆人的老牌子，說是要跟他同甘共苦。他開始戒煙，為她也為自己。他買過口香糖、貼過尼古丁貼片、甚至去看過心理醫(yī)生。每一次都撐到第三周，然后某個失眠的夜晚，他翻出抽屜深處的半包煙，一根接一根地抽到天亮。
她就坐在旁邊看，什么也不說。
“你生氣了？”他問。
“沒，”她搖頭，“你戒煙那天，可能就是我們分開那天。”
老張當(dāng)時聽不懂?，F(xiàn)在他懂了。煙是他們的契約，是兩個人湊在一起消耗生命的儀式。當(dāng)煙霧繚繞的時候，他們都不必面對那些太清醒的東西——比如未來，比如承諾，比如她媽媽的白眼，比如他老板的催命電話。
第七年冬天，她走了。去一個南方的城市，走之前沒打招呼。只在他桌上留了一包拆開的紅雙喜和一張紙條：“少抽點?！?
他把那包煙 抽到最后一根，就像今天。
老 張掐滅煙頭，手抖得厲害。腫瘤 科病房的燈光在七樓亮著， 像一座永不靠岸的燈塔 。三天前他查出 晚期，醫(yī)生說最多半年。他沒 有告訴任何人， 只是翻出十年前那個打火機，擦 不掉銹，但還能打著火 。
他坐電梯下樓，路過 住院部門口的時 候愣住了。一個女人蹲在花壇邊抽 煙，栗色頭發(fā)剪短了，夾 煙的姿勢不再生澀， 而是老練地、疲憊地、像呼吸 一樣自然。她轉(zhuǎn)頭看他，眼睛 里有火苗跳了三下。
“你的打火機還在嗎？”她問 。
老張沒說話。他摸出口袋 里那個生銹的打火機，劃了兩 下，著了?；鸸庹樟?她眼角的皺紋， 也照見他頭上的白發(fā) 。
她接過火， 深吸一口，吐出 一個規(guī)規(guī)整整的煙圈。
“我 聽說了?！彼f，聲 音很輕，“所以回 來了?！?
老張在她身邊 蹲下來，秋風(fēng)卷 著煙味往天上飄。他什么都 沒問，什么都沒說。只是從她煙 盒里抽出一支煙，湊到她點燃的那 根上，吸了一口。
戒了十 年的煙，味道還是那 么嗆。嗆得人想流淚。
“ 你還是老樣子，” 她眼眶紅紅的，“ 抽一輩子戒不了?！?
“你不也是?！崩蠌埿Α?
她 沒笑。她把煙掐了，又抽出 一支新的，沒點，只 是夾在指間：“你戒煙那天 ，就是我們分開那天 ?？墒乾F(xiàn)在，我想你戒煙。 ”
“為什么 ？”
“因為我已經(jīng)戒了 ，”她看著遠(yuǎn)處，“我想你活 得久一點，就一 點?！?
老張沉默很久 。手上的煙燒到盡頭，燙了 一下。他松開，煙蒂落在地上，被 風(fēng)吹走了。
“好，” 他說，“那這包 煙，就當(dāng)是最后的告別?！?
“ 不是告別，”她把手里沒點的那支 煙塞進他口袋，“ 是新的開始。你戒了， 我就不走了。”
他看著 她。十月的風(fēng)把醫(yī) 院門前那棵老梧桐吹得沙沙響， 像在翻一本很舊很舊的書。他掏出 她那支煙，轉(zhuǎn)了 兩圈，又放了回去。
“打火機呢？”他問。
“扔 了，”她說，“三個月前。 ”
老張站起來，把口 袋里的打火機掏出來 ，在手上摩挲了最后 一遍，然后輕輕丟進了 旁邊的垃圾桶。 鐵皮在桶底響了一聲，像 一聲嘆息。
“那走吧?！?他說。
她站起來，撣了撣 白大褂袖子上的灰。原來她 在這里上班好幾年了，就在這棟 樓，呼吸科。他從來不知道 。
他們順著醫(yī) 院的長廊走著，誰 也沒回頭。走廊盡頭有一個 出口，外面是陽 光。煙灰缸里還有半截?zé)?沒滅，但沒關(guān)系的， 燃盡之前，總會有人先熄滅 。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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