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客廳的燈已經(jīng)熄滅很久了，只有電視屏幕的光明明滅滅，映著沙發(fā)上蜷縮的身影。陳父推門的動作放得很輕，酒局的余熱還沒從領(lǐng)口散盡，他彎下腰換鞋的間隙，目光掠過茶幾上那杯沒怎么動過的溫水，又落到屏幕右下角彈出的劇名上——
《女兒的男朋友》。
三個字像是某種暗號，在深夜空曠的客廳里顯得意味深長。陳父多看了兩眼進度條，已經(jīng)播了三十多集。他印象里，女兒小潔從不追這類家庭倫理劇，她書架上是波伏娃和上野千鶴子，周末看的是晦澀的文藝片，連他偶爾轉(zhuǎn)發(fā)的養(yǎng)生文章都會被標注“邏輯漏洞”?？伤罱坪跗评?，每天晚上都看到很晚，眼睛紅著，卻又不像是哭過。
“爸?！?
小潔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她裹著毯子站在臥室門口，頭發(fā)亂糟糟的，影子被屏幕光照出細長的輪廓。陳父這才意識到自己盯著電視看了太久，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還沒睡？”
“本來睡著了，聽見你開門。”她走過來，很自然地從他手里拿過水杯，灌了一口，又遞回去。
陳父看著她的動作，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怎么想起看這種劇的？我記得你不愛看這些?！?
小潔垂著眼睛，手指捏著毯子的邊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同事推薦的，說拍得挺好的?！?
“講什么的？”
“就是……一個女孩帶男朋友回家，她爸不同意，覺得男孩條件不好，兩個人偷偷戀愛，后來……”小潔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后來女孩懷孕了，她爸更生氣了，就逼她打掉，但是她不肯。男孩也跑了，最后她爸一個人把孩子帶大，她就出去打工了?！?
客廳陷入短暫的沉默。電視上的進度條已經(jīng)到了結(jié)尾，片尾曲響起來，是一首很老的歌。
陳父沒接話。他在沙發(fā)上坐下，指腹摩挲著杯壁殘留的溫度。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冬天，小潔剛上初中，班里有個男生每天騎車送她到巷口。他知道這件事，什么都沒說，只是每天提前半小時站在陽臺上，目送那條路的盡頭。后來男生搬家了，小潔哭了三天，他給她請了一周的病假，每天做她愛吃的糖醋排骨。她從沒問過他為什么知道，他也從沒提過。
“爸，你覺得那個父親做得對嗎？”小潔在他身邊坐下，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么。
陳父偏過頭，看著女兒垂下來的發(fā)絲。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仔細看過她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已經(jīng)長成了大人的模樣，下頜線條清晰，眼神里藏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他做得不對?！标惛刚f，語氣很穩(wěn)，“但他可能沒辦法?！?
“什么叫沒辦法？”
“他不是不想理解女兒。他是怕。怕自己看走眼，怕女兒受傷害，怕自己一輩子的經(jīng)驗在這個變化太快的世界里突然失效?！标惛皋D(zhuǎn)著手里的杯子，“當(dāng)?shù)?，有時候就是這么慫?！?
小潔的眼睛突然紅了。
她咬住嘴唇，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從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機，解鎖，翻到一張照片遞過去。照片上是一個男生的側(cè)臉，在圖書館的窗邊，陽光從他背后打過來，他正低頭看書，耳朵輪廓被光線染成透明的橘色。
“他叫許也，學(xué)建筑的，比我大兩屆。”小潔的聲音發(fā)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們在一起一年了。上周他跟我求婚，我沒敢答應(yīng)。我想先告訴你。”
陳父看著那張照片。男孩的桌面上攤著圖紙，邊緣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鉛筆夾在耳后，是一個會認真做好每一件事的孩子。
“在看《女兒的男朋友》？”陳父忽然問出一個很不像他會問的問題。
小潔一愣：“嗯?！?
“去跟他說，”陳父的喉結(jié)動了動，“讓他找個時間，來家里吃飯。爸親自下廚?！?
他站起身來，皮鞋聲在地板上很輕，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他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哽咽的“爸”。
陳父沒有回頭。他關(guān)上門，站在黑暗里，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客廳里，電視屏幕還亮著，片尾曲已經(jīng)播完。小潔把進度條拖回第一集開頭，片頭曲響起的時候，她給通訊錄置頂?shù)哪莻€人發(fā)了條消息：
“我爸說，讓你來家里吃飯?！?
消息發(fā)送成功。屏幕上，《女兒的男朋友》第一集畫面徐徐展開，一個女孩站在站臺上，背著雙肩包，風(fēng)吹散她的頭發(fā)。她正等著接一個人，一個她不敢告訴父親的人。
小潔把手機扣在胸口，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她等了很久，久到那集快播完，手機才震了一下。
只有一個字。
好。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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