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凌晨三點，陳小滿蹲在學(xué)校后門的垃圾桶旁，把那張被揉皺的衛(wèi)生紙小心翼翼地展開。
上面用口紅寫著：救我。
她認(rèn)出那是同桌林梔的字跡。下午茶話會上，林梔是全場笑得最甜的那個?，F(xiàn)在她在哪兒？誰救她？陳小滿把紙疊好，塞進(jìn)校服內(nèi)側(cè)的口袋?？诖恢?正對著心臟，隔著棉布和皮膚，那張紙像是會發(fā)燙。
做點什么吧?？稍?做什么呢。
她是那種從小到大都在“誠實好女孩”競賽里拿冠軍的人。從不撒謊，從不翹課，從不在考試時偷看別人的答案。班主任說每個班都需要一個陳小滿，“穩(wěn)定的道德坐標(biāo)”。連她媽都感慨，這孩子誠實得讓她心慌，將來怎么在社會上混?？纱?刻，陳小滿忽然意識到，誠實似乎只是被動的、乖巧的、不惹事的一種美德。這些年她忙著當(dāng)一個誠實的好女孩，卻從來沒學(xué)會過——當(dāng)危險真正來臨時，該如何保護(hù)自己想要保護(hù)的人。
林梔今天穿了一雙新鞋，粉色限量款的AJ，她爸送的。放學(xué)時林梔回頭看了陳小滿一眼，眼尾彎彎的，和平常沒什么兩樣。沒人知道她什么時候離開的教室。晚自習(xí)的名單上，她的名字后面被班長畫了一個圈，備注欄寫著：事假。
陳小滿站在街頭，手機屏幕的光照得她臉發(fā)白。她撥了林梔的電話，關(guān)機。她又撥了另一個電話。接電話的人聲音懶洋洋的：“誰啊？”
“我是陳小滿。你在哪兒？”
“喲，好女孩打錯電話了吧？”
“我沒打錯。林梔在你那兒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然后是一陣低沉的、像砂紙磨過金屬的笑聲：“誠實的姑娘最招人喜歡了?！?
第二天，陳小滿準(zhǔn)時到校。她穿了一件顏色很舊的校服，頭發(fā)扎成最普通的馬尾，書包里的書按課表排列得整整齊齊。但她的白球鞋上，沾了一塊暗紅色的污漬。檢查眼保健操的值日生經(jīng)過她身邊時，皺了皺眉，但什么都沒說。陳小滿的眼保健操做得一絲不茍，手指按在穴位上，力度精準(zhǔn)。她閉著眼睛，睫毛一動不動。
午休時，她去了一趟廁所，鎖上門，從鞋底抽出一張紙條。紙條已經(jīng)被汗浸得微微發(fā)軟，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她看不懂那行字。她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字。
她把這當(dāng)作一場突如其來的、沒有標(biāo)準(zhǔn)答案的考試。她必須靠自己。
林梔失蹤的第四天，陳小滿被叫去了德育處。德育處主任姓周，四十多歲，說話時喜歡把兩只手交叉放在桌上，像一個準(zhǔn)備聆聽告解的神父。
“小滿啊，林梔的家長報警了。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失蹤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
陳小滿看著周主任的眼睛。那眼睛里有焦慮，有關(guān)切，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池塘底部渾濁的淤泥。
“沒有。”她說。
“你確定？”
“我確定?！?
這是陳小滿這輩子撒的第一個謊。它從喉嚨里滑出來的時候，像一顆吞下去的石子。她的右邊膝蓋開始微微發(fā)抖。周主任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廣播體操音樂都換了一首。
“好，你回去吧?！敝?主任說。他的手還放在桌上，十指交叉，像一座緊閉的柵欄。
陳小滿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了。她轉(zhuǎn)身，對著周主任的臉，說出了她這輩子說過的第二句謊言。
“老師，我相信林梔不會有事的。”
五天后，林梔自己回了家。她推開門的時候，身上穿著那件粉色的限量款A(yù)J，頭發(fā)散著，臉上沒有笑容，但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傷痕。她媽哭得快要斷氣，她爸報了三次警又被勸退了三次。林梔說，她只是跟朋友出去玩了幾天，忘記給手機充電。沒有人相信，但沒有人追問。人回來了就好。在一個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敘事里，所有人都是安全的。
只有陳小滿知道，有人在深夜往她書包里塞了一張紙條。只有她知道林梔的粉色AJ鞋底沾了什么顏色的土。只有她知道那個在電話里說“誠實的姑娘最招人喜歡”的男人，脖子上有一道蜈蚣一樣的疤。
但她什么都沒說。誠實好女孩這個標(biāo)簽太重了，她扛了十七年，第一次發(fā)現(xiàn)，放下來的時候，肩膀其實早就被壓出了一道血痕。
她回到家，把校服洗干凈掛好，把那雙沾了污漬的白球鞋裝進(jìn)黑色塑料袋，塞進(jìn)垃圾桶最底層。她媽在客廳喊她：“小滿，奶奶打電話來了，說好久沒見你，想你了。你待會兒跟她說說話。”
“好。”
“對了，小滿，你一直是咱們家的驕傲。誠實的好孩子?！?
陳小滿站在廚房門口，水龍頭開著，水流聲嘩嘩地填滿了整間屋子。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那張臉干干凈凈，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是一個好女孩應(yīng)該有的樣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好女孩的衣柜里，也可以藏著一件全是泥巴的衣服。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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