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凌晨三點的醫(yī)院走廊，白熾燈管發(fā)出嗡嗡的低響，像是某種疲憊的嘆息。
艾米莉·杜瓦推開八號病房的門時，手里的托盤差點滑落——病床上的人正坐在窗戶邊，穿著絲綢睡袍，月光把她銀灰色的頭發(fā)染成冰藍。
“別站在門口，孩子?！迸嘶剡^頭，聲音像法國老電影里配過音的那種優(yōu)雅，“我又不會吃人?！?
艾米莉咽了口唾沫，把藥盤放在床頭柜上。她值班的第三周了，頭一回見到這位傳說中的病人——整個醫(yī)院私下里都叫她“伯爵夫人”。
“您的安眠藥，夫人。”艾米莉盡量讓自己的手別抖。
“放在那里吧?！迸颂鹗滞螅瑫r鐘在午夜三點顯得格外響亮，“你會下國際象棋嗎？”
艾米莉愣住了。值班護士不應該在病房里下棋，但規(guī)矩上也沒寫“嚴禁和伯爵夫人對弈”。她看了眼空蕩蕩的走廊——今晚只收了三個病人，這層樓安靜得像一座陵墓。
“只會一點?！?
伯爵夫人笑了，嘴角彎起的弧度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她從床頭柜抽屜里拿出一個黑檀木棋盤，骨瓷棋子碰撞發(fā)出清脆聲響。艾米莉注意到她的手——右手無名指戴著一枚月光石戒指，但小拇指上纏著一圈醫(yī)用膠帶，新?lián)Q的。
“我的護理記錄上寫的是‘輕度認知障礙’。”伯爵夫人一邊擺棋一邊說，“你知道輕度認知障礙是什么意思嗎？”
艾米莉點頭。她是實習護士，還沒學會撒謊。
“就是說，可能有點糊涂，但不至于瘋。”伯爵夫人率先走了一步，“你叫什么名字？”
“艾米莉?！?
“很好的名字。巴黎東邊有條街就叫艾米莉路，我年輕時在那兒住過?！彼檬种篙p輕敲著棋盤，“你知道嗎，法蘭西第五共和國的貴族身份在法理上已經被廢除了，但我祖母還是會把家徽繡在手帕上，繡在床單的角落里，繡在我內衣的標簽上。”
艾米莉盯著棋盤，發(fā)現(xiàn)自己只剩下四個卒子和一個馬。
“我有個兒子?！辈舴蛉说恼Z氣突然變得很輕，“住在倫敦。三年沒來探望過我。他說他太忙了?！?
她推倒了自己的王棋。骨瓷在亞麻床單上滾了兩圈，停在枕邊。
“護士長昨天說，他們打算把我轉到養(yǎng)老院去?！辈舴蛉丝粗桌虻难劬?，“那邊的費用比這里便宜四分之三?！?
艾米莉不知道該說什么。她低頭看著棋盤，突然覺得那些棋子像極了某種隱喻——有些人生來就在王座上，有些人生來只是卒子，走著走著，就站在了不該站的位置上。
“你該回去工作了?！辈舴蛉耸蘸闷灞P，“明天同一時間，如果你還當班的話?！?
艾米莉點了點頭。走到門口時，她回過頭。
“夫人，我第一次值班的時候。”她攥著門把手，“護士長跟我說，這層樓的病人平均年齡是八十三歲，通常不會住太久。她說這份工作最大的挑戰(zhàn)不是如何把人留下來，而是——”她停了一下，“而是如何體面地送他們走。”
伯爵夫人抬起手，月光石在黑暗中發(fā)出清冷的光。
“所以你能理解，”她安靜地說，“我不能去養(yǎng)老院?！?
艾米莉沒有說話。她拉上門，消毒水和舊絨布的氣味在走廊里彌漫開來。頭頂?shù)陌谉霟暨€在嗡嗡作響，像某種古老的哀鳴。她看著手表——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足夠她再想清楚一件事：在這間病房里，究竟誰是看護者，誰是被困住的那一個。
誰也不比誰更自由。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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