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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節(jié)奏無意識，像某種習慣。副駕駛座上的女兒靠著車窗睡著了，呼吸平穩(wěn)，睫毛偶爾顫動一下。音響里的老歌切了一首又一首，他沒有關(guān)掉，怕突然安靜會把她吵醒。
其實有很多話想說。高速公路上每隔一段就有反光片，帶著規(guī)律地劃過車身，燈光落在她側(cè)臉上，忽明忽暗。像這些年他們相處的方式——有時清晰，有時模糊，從來沒有完全穩(wěn)定過。
他想起女兒六歲那年的夏天。她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跌倒了，爬起來的瞬間先看有沒有人注意到她。這個動作讓他心里疼了一下，因為那是他消失一年后第一次回家，她看他的眼神里已經(jīng)有了陌生和小心翼翼。蝴蝶飛走了，她站在原地，兩只手捏著裙角，沒有哭。
那之后他再沒敢不告而別。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他母親發(fā)來的消息：紅姑那邊，房子基本說定，明天簽。
他看了一眼身邊熟睡的女兒。十九歲了，即將去另一個城市讀大學。紅姑在這個城市買了套一居室給她，說是送她的成人禮物。他本來不想要，但紅姑說，女孩子要有自己的地方。
“我爸也來。”昨天晚飯時女兒說。
“哦?！彼麘艘宦?，沒抬頭。
“你騰出時間來?！?
“行?！?
對話就這么簡單。這些年他和她還是會聊天的，只是聊得不多，像隔著一條河。河不知不覺就挖出來了，源頭在哪里，誰也說不清楚?？赡軓乃龐寢?離婚那天開始，也可能更早，早到他還不知道怎么做一個好父親。
女兒在睡夢中翻了個身，頭發(fā)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他伸手想去撥開，剛碰到她的發(fā)梢，又縮了回來。
還有三小時車程。這個時間段敢開夜路說明他心里裝著事，裝著明天就要把她留在陌生城市里的那種不安。他當然知道她長大了，可在他這里，她永遠是那個捏著裙角、在蝴蝶飛走之后沒有哭的小女孩。
路過服務(wù)區(qū)的時候，他靠邊停下，掛了空擋。女兒被停車的動靜弄醒，揉著眼睛坐起來：“到了？”
“沒有。休息一下?！?
“你開累了吧？我來換你?！?
他愣了一下：“你剛拿駕照，天黑——”
“天黑怎么了？慢點開不就完了。”她已經(jīng)下了車，繞到駕駛座這邊，拉開車門，“下來吧，讓我試試?！?
他坐在那里沒動，看著她站在車門外的樣子。服務(wù)區(qū)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還是從前那樣的表情，帶著一點固執(zhí)，一點不容商量的認真。
他終于下了車，坐到副駕駛上。安全帶還沒系好，女兒已經(jīng)調(diào)好座椅和后視鏡，掛擋，松手剎，車子平穩(wěn)地滑了出去。
“你開得不錯。”他說。
“當然?！?
她嘴角微微往上揚了一下，然后很快壓下去。但他看見了。那個表情讓他想起她六歲那年，追蝴蝶摔倒了爬起來，先看有沒有人看到她。
現(xiàn)在她也在看他。
她在等他。
“爹？”她叫了一聲。
“嗯？”
“我其實有點緊張?！?
“看出來了?！彼f，語氣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
“你不緊張嗎？”
他想了一下，沒說話。車子進入隧道，燈光忽然變暗，儀表盤的光映在她臉上。等穿出隧道的時候，他才開口：
“明天收拾好房間，我陪你去超市。”
“干嘛？”
“把你需要用的東西都買齊。”
“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他打斷她，“但讓我送你去一次?！?
她沒再說話。車速慢了一點，然后稍微偏了方向，往他這邊靠了靠。就一點點，不注意根本感覺不到。
他也沒有說破。只是把手從膝蓋上拿下來，擱在了檔桿旁邊，離她很近。她繼續(xù)開著車，什么也沒說。
但方向盤握得更穩(wěn)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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