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我跪在儲藏室冰冷的水泥地上，膝蓋與地面之間僅隔著一條薄薄的睡裙。
三天了，他們沒有給我松開過眼罩。黑暗里，我學(xué)會了用耳朵丈量時間——當(dāng)走廊盡頭傳來沉重的鐵門響聲，是傍晚七點；當(dāng)頭頂?shù)耐L(fēng)管道開始嗡嗡震動，是凌晨三點。他們換班的時間，像兩把精準的刀，把一天切成四塊。每一塊都長得像一輩子。
“吃飯?！?
我聽到塑料碗在地面上推過來的聲響。我沒有動。我等著他們把第二句話說出來——他們每次都會說。
“你媽今天又來了?！?
我的手指在地面上摳出一道白痕。
“站在小區(qū)門口，就那么站著。我們拍了視頻，你要不要聽聽她喊你名字的聲音？”
我沒有回答。我知道他們期待的是什么——尖叫、哭泣、求饒。我已經(jīng)給過他們太多這樣的瞬間了。三天前，當(dāng)我在便利店買完牛奶，轉(zhuǎn)身就被推進這輛面包車的時候，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尖叫。我把嗓子都喊破了，直到聞到自己喉嚨里的血腥味。
但后來我學(xué)會了沉默。
因為每一次尖叫，他們就會給我母親發(fā)一段錄音。他們會把我驚恐的聲音截取下來，剪輯成十秒的語音信息，用我的手機發(fā)送出去。“媽，救我?！蹦遣皇俏艺f的。那是他們從我的尖叫聲中拼湊出來的，像從完整的身體上剝離出的一塊碎肉。但他們做得很好，好到我母親回了消息，聲音都在發(fā)抖：“你在哪？寶貝 你在哪？”
我聽到她哭了 一整夜。他們在隔壁房間用 音響公放。
“想聽聽你媽今天的表現(xiàn)嗎？ ”
我依然沒有回答。腳步聲靠 近了，我能聞到 汗味和煙味混在 一起的氣息。一只手抓住我的頭發(fā) ，把什么東西塞 進我的耳朵—— 是一個耳機。
起初是風(fēng) 聲。然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斷 斷續(xù)續(xù)的，像是邊走邊說的。
“我知道你們在看……求你 們了……我女兒有哮喘 ，她晚上需要吸藥……求你 們讓我見她一面……”
是我母親。她的 聲音蒼老了十歲。
“你們要多 少錢我都給……我把房子賣 了……我把我的腎賣了……”
然后是一聲悶響， 像是有人摔倒在地上。耳機 被猛地抽走了。
“ 聽見了嗎？”那個聲音湊到 我耳邊，熱氣噴在 我的耳廓上，“你媽跪下 了。就在小區(qū)門口，對著空氣 下跪。整條街的人都看見了。”
我的身體開始發(fā)抖。是從骨 頭縫里滲出來的那種抖 ，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從內(nèi)部把我 拆解。
“我們其實 不缺錢?！蹦莻€人慢 悠悠地說，語氣里甚至帶 著一絲愉悅，“ 我們就是想知道 一件事——一個母親，到底能 為女兒做到什么程度。 ”
“夠了。”
我 開口了。三天來第一次主動開 口。聲音干澀得像是從沙子里 擠出來的。
“你們想要 我做什么？”
黑暗里， 我聽到他笑了。
“不 做什么。你只要配合 我們演一出戲。一出很簡單的 戲——你要告訴你的 母親，你已經(jīng)死了?！?
“她 不會信的?！?
“她會信的。 ”他說，“因為我們會在她面前， 給你舉行一場葬禮。”
我猛地 抬起頭，眼罩下的眼睛 瞪得生疼。
“你 們瘋了。”
“不。”他 的聲音忽然冷下來 ，像冰水澆在滾燙的石頭上，“ 我們只是想看看，當(dāng) 一個人徹底失去 希望的時候，她的愛還會 剩下多少?！?
通風(fēng)管道開始震動 了。凌晨三點。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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