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寂寞護士》—— 片段
走廊盡頭的日光燈壞了一根，剩下那根發(fā)出嗡嗡的細(xì)響，像一只困在燈管里的飛蛾撲騰著翅膀。林薇靠在護士站臺邊，白色的護士服在慘淡的燈光下泛著微微的藍(lán)，她低頭看了看腕上的表——凌晨三點十七分。
這是她值夜班的第七個小時。ICU里只有三位病人，都插著管，呼吸機有節(jié)奏地運作著，像三只溫順的機械獸。她剛剛查過一遍房，血壓、血氧、心率，一切正常。走廊另一端，保安老周倚在椅子上打盹，鼾聲若有若無。
林薇打開手機，屏幕光刺得她瞇起眼睛。她劃了幾下，又關(guān)上。朋友圈里沒什么新消息，大家都在睡覺。凌晨三點的世界是安靜的、空曠的，像個被按下暫停鍵的巨大房間。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存在像這個房間里多余的一?；覊m——飄在那里，卻無人看見。
“鈴——”13床的呼叫器響了。
林薇快步走過去，推開病房門。病床上躺著一個六十多歲的女人，頭發(fā)花白，面色蠟黃，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她的眼睛半睜著，嘴唇翕動，發(fā)出含混的聲音：“水……水……”
“阿姨，您現(xiàn)在還不能喝水。”林薇拿起棉簽，蘸了點涼開水，輕輕潤濕她干裂的嘴唇。女人微微張開嘴，像一只等待投喂的雛鳥。林薇的動作很輕、很慢，她忽然想起小時候養(yǎng)過的一只麻雀，也是這樣，張著嘴，等著她把米粒碾碎了喂到它嘴邊。后來麻雀飛走了，她哭了一整天。
“阿姨，您別急，明天一早就能喝水了?！彼砗?被角，調(diào)了調(diào)輸液速度，確認(rèn)一切正常后，關(guān)燈退出。
回到護士臺，林薇翻開病歷本，在13床那一欄寫下：凌晨3:20，生命體征平穩(wěn)，主訴口渴，已安撫。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像她入職第一天的練習(xí)。她已經(jīng)在這家醫(yī)院的ICU工作四年了，四年里，她寫過無數(shù)這樣的記錄，每一次都這么認(rèn)真?？?這些字寫完之后呢？她不知道誰會看，誰會記住。也許沒有人。
四年前她從護校畢業(yè)的時候，同學(xué)們有的去了整形醫(yī)院，有的去了私立診所，只有她選了這家公立醫(yī)院的ICU。她當(dāng)時覺得，重癥監(jiān)護是離生命最近的地方，能幫人、能救人，很神圣?？伤哪晗聛?，她很少真的“救”人——大多數(shù)時候，她只是“等”。等病人蘇醒，等病情好轉(zhuǎn)，或者等死亡來臨。她像一個站在河邊的擺渡人，看著一條條生命從她面前流過，有時能拉一把，有時只能目送。而她自己在岸上，站了太久，站到快要變成一尊塑像。
手機忽然震動。是媽媽發(fā)來的微信：“薇薇，今天值夜班嗎？別太累了，記得吃晚飯。”她看了看時間，凌晨三點半。媽媽大概是半夜醒來，習(xí)慣性地惦記她。她打字回復(fù)：“媽，我吃了，你睡吧?！卑l(fā)送。然后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走廊盡頭，老周的鼾聲停了。換成了他的夢話：“別跑……別跑……”聲音含混，像一個沉在水底的人在咕嘟咕嘟冒泡。林薇笑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為什么而酸？她說不上來。也許是這漫漫長夜里太過安靜，安靜到自己的心跳聲都能蓋過所有機器的轟鳴；也許是那些病人緊閉的眼睛里她看不到自己的倒影；也許是那根壞掉的日光燈管嗡嗡叫著提醒她，這世界還在運轉(zhuǎn)，只是她一個人，停在了凌晨三點。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城市沉睡的輪廓，遠(yuǎn)處高架橋上偶爾有車燈劃過，像流星一閃而逝。她伸手在玻璃上畫了一個笑臉，又用手掌抹掉。手心的溫度在玻璃上留下一片模糊。她想，明天太陽照常升起，病人也許會好起來，也許會離開。而她，還會穿著這身白大褂，站在這條走廊里，像一顆不動的行星，在寂寞的軌道上，一圈一圈，安靜地轉(zhuǎn)下去。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