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焦燥
林遠(yuǎn)已經(jīng)在那把破舊的轉(zhuǎn)椅上坐了整整三個小時。
椅子發(fā)出吱呀的聲響，像某種垂死的動物在呻吟。他每隔三十秒就要換個姿勢，后背從椅背彈開，又重重砸回去，皮革面摩擦著他的襯衫，發(fā)出干燥的沙沙聲?？照{(diào)的嗡嗡聲像一只蒼蠅，鉆進(jìn)耳膜，攪動他腦漿里那些黏稠的、無法言說的東西。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解鎖，劃開微信，關(guān)掉，又鎖屏。手指在屏幕上方的空氣里懸浮著，像一只迷路的蒼蠅，不知道落向哪里。消息列表里那個對話框已經(jīng)置頂，但最后一條消息還是他發(fā)出的——六個小時前，一個字：“？”
沒有回復(fù)。沒 有已讀。只有那個灰色的 、沉默的提示，像一堵墻。
“ 操?！彼f。嘴唇 干裂，聲音嘶啞 。
他從椅子上彈起來，走到 窗邊。六月的陽光像一 層滾燙的塑料膜，貼在每一寸裸露 的皮膚上。樓下的小區(qū)空蕩蕩的， 只有一只流浪貓蹲在垃圾桶旁，舔 著前爪。遠(yuǎn)處高架上的車流發(fā) 出持續(xù)的低鳴，像城市 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快得像他胸腔里那枚隨時 要爆裂的器官。
林遠(yuǎn)把額頭 貼在玻璃上，玻璃燙得他縮 了一下，但他沒有 移開。他需要這種痛感。 痛感是他還能控制的 東西。
他想抽 煙。煙盒就在桌上，但他已 經(jīng)抽完了整整一包。每抽 一根，他就看一眼手機， 每看一眼，焦躁就像 一把鈍刀，在他的 胃里攪動一圈。他胃里現(xiàn)在全是煙 灰和酸水，空蕩蕩的疼。
“她會死的?！彼蝗?說出口，然后又覺得荒謬—— 他不知道她會不會死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 只知道她昨天凌晨發(fā) 了一條消息：“我要去辦點 事，晚點聯(lián)系你?！比缓缶拖袢碎g 蒸發(fā)。
他打過電 話。三十四次。每 一次都是關(guān)機。
他發(fā)過消息。語音、文字、表 情包，甚至發(fā)了 幾張他們?nèi)ツ暝?長白山拍的照片。他想用美 好的回憶把她炸出來。但那些消息 像扔進(jìn)黑洞的石子，連個 回音都沒有。
林遠(yuǎn)離開 窗邊，開始踱步。從沙發(fā)到餐 桌六步，從餐桌到 玄關(guān)四步，從玄關(guān)到陽 臺七步。他走了不知道 多少個來回，腳尖磕到桌腿，也不 覺得疼。他的心跳聲在房 間里回蕩，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門 。
他猛地沖到 門口，拉開門。 樓道空蕩蕩的，只有樓下 傳來電視的聲音，某 個綜藝節(jié)目的罐頭笑聲。他 關(guān)上門，后背靠上門板，慢慢滑坐 到地上。
地磚的涼意透 過褲子滲進(jìn)皮膚，驅(qū) 散了額頭殘留的灼熱 。他盯著天花板，看見一條裂 縫從墻角蜿蜒到 燈座，像一道閃 電，定格在白色的畫布上。
手 機突然震動了。
他像被電擊一樣彈 起來，膝蓋撞到地板，疼得 他齜牙咧嘴，但手 已經(jīng)抓住了手機 。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 ，歸屬地顯示本市 。
“喂？”他 的聲音在顫抖， 像風(fēng)中的枯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 秒，然后是一個女人的聲 音：“請問是林遠(yuǎn)先生嗎 ？我是市二院急診科的護(hù)士，您 登記為陳念的緊急聯(lián)系人?！?
他的心臟停了 一拍。
“她— —她——”
“請您 現(xiàn)在過來，病人正在搶救?！?
手機滑落，屏 幕碎了一角。那些 裂紋從邊緣向中心 蔓延，像他正在崩塌的世界。 他彎腰去撿，手指被玻璃 割破，鮮血洇在屏幕 上，他顧不上疼，抓起外套就 往外沖。
電梯太慢， 他選了樓梯。腳步 聲在逼仄的樓道 里回響，每一次踏下都像一輪重錘 砸在胸腔。他不 知道自己在下樓還是在上樓， 不知道自己在墜入深淵 還是沖向光明。
他只知道自己 很焦燥。比焦燥更可 怕的，是一種比焦燥更深的、黑洞 一樣的恐懼——他害怕， 即使趕到了，也只剩下一具冰冷的 軀殼。
而他甚至不知道，她為 什么會在那里。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