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燈草花和燈》片段
夜色像一匹浸透墨汁的綢緞，沉沉地壓在山村的屋頂上。老槐樹下，爺爺?shù)臒艋\作坊里透出橘黃色的光，那是方圓十里最后一家還在用手工扎燈籠的鋪子。
我叫阿禾，從小聽著竹篾劈開的聲音長大。爺爺說，我們家扎的燈籠，燈芯里裹的是一味叫“燈草花”的草藥。別人家燈籠點一夜就滅，我們家的燈籠能亮三天三夜，而且火焰里會飄出一股淡淡的草香，像雨后的山谷，又像遠(yuǎn)山的霧。
“燈草花只在月缺之夜開?！睜敔敯炎詈笠桓耋鷱澇稍卵佬?，枯瘦的手指靈巧得像燕子掠過水面，“花瓣比宣紙還薄，采回來要立刻用山泉水浸泡，再陰干九十九天，才能做成燈芯?！?
我從小不信這些。直到十五歲那年冬天，鎮(zhèn)上的電站擴(kuò)建，水泥電線桿一根根翻過山梁，雪白的燈光把整個村子照得像白晝一樣。人們不再需要燈籠了。爺爺?shù)挠唵卧絹碓缴?，最后只剩下一個老主顧——住在山頂神廟里的瞎眼婆婆。
那天傍晚，爺爺讓我去送最后一盞燈。廟里的香火早斷了，瞎眼婆婆坐在蒲團(tuán)上，眼窩深陷得像兩口枯井。我把燈籠遞給她，她摸到燈芯時，忽然笑了，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你爺爺還在采燈草花？”她問。
我點頭，又想起她看不見，便“嗯”了一聲。
“傻孩子。”婆婆說，“這世上哪有什么燈草花，那是我年輕時編出來哄你爺爺?shù)?。?
我愣住了。
婆婆慢慢講起六十年前的舊事。她和爺爺本是青梅竹馬，那年戰(zhàn)亂，她要去城里當(dāng)護(hù)士，臨別前說：“要是你扎的燈籠能亮三天，我就回來。”爺爺當(dāng)真了，日日夜夜地扎燈籠。她后來聽說爺爺真的在找一種能點三天的燈草，心里又酸又痛，就編了個謊，說月缺之夜的燈草花曬干做燈芯，能亮三天。
“可你爺爺當(dāng)真了六十多年?！逼?婆的聲音顫抖起來，“他每個月缺夜都上山，采那些根本不能點亮的野草?！?
我跑回鋪子時，爺爺正在修改最后一盞燈。竹篾扎成的骨架已經(jīng)成型，糊上薄紗，再用朱砂描出云紋。他的手很穩(wěn)，眼睛卻越來越模糊了。
“爺爺，燈草花是假的?！?
他沒有停手。
我哭出來：“瞎眼婆婆說她騙你的，根本沒有那種花?！?
爺爺?shù)氖诸D了一下，然后繼續(xù)描完最后一筆云紋。他緩緩直起腰，吹亮燈芯，橘黃的光映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那光里果然飄出淡淡的草香。
“阿禾，”他說，“燈草花是真的。它不在山里，在這盞燈里。”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我扎了六十年燈籠，每一盞都當(dāng)最后一盞來扎。瞎眼婆婆信不信，那是她的事。我信?！?
那晚，我把爺爺這六十年的故事，一針一線地扎進(jìn)了竹篾里。后來有人把我的燈籠編成了電影，就叫《燈草花和燈》。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點上它，你會看見一個老人，提著一盞燈籠，走過六十年的山路。那光不刺眼，卻能讓走夜路的人，心里亮堂堂的。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