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偷·看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層遮得嚴嚴實實。我第無數(shù)次把鏡頭對準對面那座灰白色的居民樓，像過去的每一個夜晚一樣。
我是一名自由攝影師。至少在名片上，我是這么寫的。
鏡頭里，七樓靠左的那扇窗戶依然亮著燈。我知道住在那里的人叫林姝，32歲，獨居，每晚十一點準時關(guān)燈，但書房的臺燈會一直亮到凌晨三點——這是她寫稿的時間。她習(xí)慣在寫作時咬筆帽，紅色的那支。她養(yǎng)了一只橘貓，它喜歡趴在她攤開的稿紙上，她從不趕它。
這些畫面，在過去的四十七天里，被我一張張收進了相機的儲存卡。
可今晚，燈在凌晨一點就熄了。
我的手指懸在快門上，遲遲沒有按下。這種不符合她作息規(guī)律的事情發(fā)生時，我應(yīng)該出于好奇多看一眼，可當我意識到自己本能的擔憂——她是不是生病了？她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開心的事？——我整個人僵在那里，某種從脊椎底部升起的寒意讓我忘記了呼吸。
我是什么時候從一個“偷窺者”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
答案揭曉得很快。
凌晨兩點五十三分，她的燈重新亮了?？蛇@一次，我看到那扇窗戶后面站著的不止她一個人。一個高大的身影貼在她身后，一只手覆在她握著筆的手背上，像是在教她寫什么字。她側(cè)過頭，似乎在笑。我手指收緊，握成拳。另一個人。一個我從未在偷窺記錄里見過的、她生活里的合法伴侶或者親密者，此刻正站在屬于“我的視線”的空間里。
相機在那一刻變得很沉。我真的只是一個偷窺者嗎？還是說，我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在過去這四十七天里，已經(jīng)偷偷把自己安排成了她生活劇本的唯一觀眾，這出戲只能有我一個觀眾席？
我猛地放下相機。
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xiàn)在這樣清晰地意識到，那不是“我的”生活，而是“她的”生活。我應(yīng)該為這種錯位感到羞愧，我應(yīng)該去睡覺?？晌业囊暰€卻還鎖著那扇窗戶，仿佛只要我率先離開，對面窗口那個身影就會永遠走出我的畫框似的。
“你是不是瘋了？”我對著窗臺上的三腳架問自己。
回答我的，是一聲極為細微的“咔嚓”。不是快門聲，像是骨頭錯位時發(fā)出的脆響。我轉(zhuǎn)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臥室的門，開了一條縫。
門縫里，是黑暗，還有半張臉。
那張臉的五官隱在陰影里，只有一只眼睛，像窺視孔一樣精準地嵌在門縫當中，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不是林姝。那張臉的輪廓更小，顴骨更高，皮膚在黑暗中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白色。我不記得這間屋子里還有第二個人。
而我認出那雙眼睛來了。
第一次見到它時，是在一張舊報紙的角落新聞里，配圖是一個人被抓拍到的一雙眼睛。那雙眼的主人，是四十二天前，對面小區(qū)那位涉嫌偷窺女性的男住戶被控制時，他空洞而瘋狂的目光。
不對。那個人不可能在這里。我記得這件事上了本地的社區(qū)通報，他是被警察帶走的?？纱丝踢@雙眼睛的紋路、弧度、那種靜止的、迫近的、像貓瞄住老鼠時才有的專注，和我記憶里那一模一樣。他不在對面的樓上，他在我的臥室里，在更近的距離，看透了我所有看到的。他用我的方式，看著我，這個看著我的人。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相機從我手里滑落，撞在地板上。那聲響在寂靜的夜里像開了一槍。我的視線被困死在手機屏幕上，那畫面里不再是林姝的窗口，而是那雙眼向我貼近，再貼近，近到能看清它映出我自己的臉——一張驚恐的、和我此刻一模一樣的臉。
然后，我看見屏幕里的那半張嘴動了，無聲地說了一個字：“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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