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深夜十一點，便利店的燈還亮著，像城市里一座孤島。季清野拎著剛買的便當(dāng)走出來，雨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下的，不大，但很密。他沒帶傘，站在屋檐下，低頭看著手機(jī)屏幕亮起又暗下——那是條剛收到的短信，來自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只一句話：*
“我在老地方等你?！?
季清野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熄滅。他把手機(jī)揣回兜里，拆開便當(dāng)盒，就著雨水吃了一口已經(jīng)涼透的米飯。
老地方。這個世界上稱得上老地方的地方，他只有一個。
六年前那個夏天，季清野十八歲，剛高考完，渾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是后腦勺那撮漂了又染、染了又漂的白金色頭發(fā)。他蹲在城東那條巷子里抽煙，打火機(jī)點了三次都點不著，旁邊伸過來一只手，修長干凈，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咔噠”一聲替他點了。
季清野抬起眼，看見商陸。
商陸比他大四歲，穿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腕骨突出，戴一塊看起來很貴的表。季清野當(dāng)時并不知道那塊表是什么牌子，只是覺得好看，連帶覺得商陸這個人也好看。他吐出一口煙，用那種十七八歲少年特有的、有些欠揍的語氣說：“謝了大爺。”
商陸沒惱，反而笑了，說：“你多大，叫我大爺？”
“十八，成年了。”季清野把煙夾在指間，仰頭看他，“怎么了？”
那時候的季清野還不知道，這一眼會把之后的六年都搭進(jìn)去。
他現(xiàn)在知道了。
雨水順著便利店屋檐滴下來，砸在腳尖前三公分的臺階上。季清野三口兩口把便當(dāng)吃完，塑料盒子扔進(jìn)旁邊的垃圾桶。他沒有回那條短信，而是轉(zhuǎn)身沿著街往東走。不是回家的方向，是另一個方向。走了大約十五分鐘，拐進(jìn)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有一扇鐵門，門上的漆已經(jīng)斑駁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季清野伸手推門，門沒鎖。
里面是個小院子，在雨夜顯得格外安靜，只有雨滴砸在石板上的聲音。院子正中的石桌旁坐著一個人，撐一把黑傘，背對著他。
“就知道你會來?！蹦侨说穆曇舻统?，帶著一點慵懶的笑意。
季清野站在雨里，渾身上下已經(jīng)濕透了，白金色的頭發(fā)貼在額頭上。他沒動，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個背影。六年了，商陸的身形一點沒變，肩膀依舊那么寬，腰線收得很窄，是那種穿什么都好看的身體。
“你怎么找到我的？”季清野問。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么情緒。
商陸沒回頭，黑傘微微傾斜了一下，像是在示意他過去。“想找一個人，總是能找到的?！?
季清野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帶著一點他十八歲時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張揚?！澳悄阒牢椰F(xiàn)在是誰的人嗎？”
院子里安靜了一瞬，只剩下雨聲。
商陸終于轉(zhuǎn)過身來。
傘沿抬起的瞬間，路燈的光穿過雨幕落在他的臉上，還是那張讓季清野記了六年的臉，只是眼角多了一道淺淺的疤。他看著季清野，目光從那雙眼睛移到濕透的頭發(fā)上，最后落在季清野左邊鎖骨露出的那截紋身上。
那是一個名字。
“知道。”商陸說，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筆趣閣的人?！?
季清野沒有說話。
商陸把傘遞出去，傘沿遮住了季清野頭頂?shù)挠辍！暗乔逡埃?他叫了這個六年沒叫過的名字，聲音低下去，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是我的作品，我教出來的人。筆趣閣留不住你。”
“那你呢？”季清野問，聲音被雨水打濕，“你留得住我嗎？”
商陸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眼底翻涌著一些季清野看不懂的東西。雨越下越大，院子里的積水映著路燈，像碎了一地的光。
季清野忽然想起六年前那個夏天，商陸第一次教他的時候。那時候他什么都不懂，商陸就站在他背后，握著他的手腕，一點一點地教他該怎么動。青年的呼吸落在他的后頸，又熱又癢。商陸的聲音很低，貼在耳邊說：“清野，你太急了?！?
那時候他沒懂商陸在說什么。
現(xiàn)在他懂了。
季清野抬手，撥開商陸的傘，讓雨水兜頭澆下來。他看著商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可以跟你走，但你要告訴我一件事?！?
“什么事？”
六年前，你養(yǎng)我，是為了什么？
商陸的睫毛顫了一下，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
“因為只有你，”他頓了頓，聲音幾乎被雨聲淹沒，“不會在我面前不告而別?！?
季清野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商陸說得對。六年前，十八歲的他確實不會不告而別。但現(xiàn)在是二十四年，是六年后的他。六年前那個把商陸當(dāng)全世界的笨蛋，早就在那間出租屋里被一個又一個不眠的夜晚磨光了全部的熱情。
“商陸，”他睜開眼，眼底的光冷得像冬天的湖面，“你弄錯了一件事。我最擅長的，就是不告而別?！?
說完他轉(zhuǎn)身，朝著巷子口走去。雨很大，打在身上生疼。他聽見身后商陸站了起來，傘落在地上的聲音。
“季清野！”
他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筆趣閣給你的，我雙倍給你。”
季清野停下腳步。他站在雨幕里，手里攥著的煙盒已經(jīng)被雨水泡爛了。他轉(zhuǎn)過身，透過雨幕看著商陸，看見那個一向從容的男人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點破綻——就像一個完美棋局里，突然多出的那枚不屬于任何一方的棋子。
季清野笑了一下，有些苦澀，有些釋然。他把煙盒扔進(jìn)水洼，說：“商爺，六年了?！?
“六年里我學(xué)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別人的東西，我不要了。”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了，這一次再沒有停頓。身后商陸的聲音被雨打散，但他還是聽見了那句，不是喊的，是說的，聲音很低，像六年前那個夏天的夜晚。
“那我呢？”
季清野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jìn)掌心。
我在你心里，是“東西”嗎？
他沒回答。因為答案他早就知道了——如果只是“東西”，商陸不會在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六年之后，還站在雨里。
但正因為不是“東西”，他們之間，才更回不去了。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