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柳舟記
雨后的河岸，泥濘里混雜著青草與魚腥氣。一柄斷櫓斜插在淺灘深處，銹跡從鐵箍處往外蔓延，像某種被時間封存的傷口。柳舟在它面前蹲下來，指尖撫過櫓面深淺不一的刻痕——最淺的那道，邊緣還鋒利著，是兩個月前新添的。
他母親去世那天，也是這樣的雨天。
“再不走，渡口要關了。”身后傳來沙啞的聲音。
他沒有回頭。五年了，足以讓他從任何聲音里分辨出這個人——老艄公，也是當年唯一沒有拋棄他母親的人。據(jù)說他們曾有過一段，但老艄公從不承認，只說欠她一條命。
“我來看她。”柳舟站起來，衣擺滴著水，“今天是她的忌日?！?
老艄公沉默了。雨水順著蓑衣的每一道縫隙往下淌，匯成細流，沿著他腳邊的石板溝槽注入河里。這條河每年夏天都要吞掉幾個人，他母親是其中之一。葬在哪里，沒人知道。老艄公只是每年忌日指著河心某處，說“那里”。
“船呢？”柳舟問。
“壞了?！?
“我說的是另一條?！?
老艄公的眼睛瞇起來，渾濁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他知道柳舟說的是哪條——那條藏在蘆葦蕩深處、用桐油和柏木修了整整三年的船。那些年，老艄公白天撐船渡人，夜里就埋頭在船塢里敲打，仿佛在建造一座方舟。村里人都說他瘋了，只有柳舟知道他為什么發(fā)瘋。
因為他母親。
“你想干什么？”老艄公的聲音壓得很低。
“找到她?！?
“她早死了！骨頭都在河底爛沒了！”
“那你就當我瘋了?！?
老艄公死死盯著柳舟，眼睛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又拼起來，反反復復，像潮水拍打礁石。最后他背過身去，從蓑衣里掏出一個油布包，解開三層油布，露出里面一枚銅鑰匙。
“船在沙洲灣，”他說，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櫓斷了，槳還能用。但你要記住——這條河認人，它給的東西，它遲早要收回去?！?
柳舟接過鑰匙，冰涼，因為攥得太久，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里。
他轉身朝沙洲灣走去。身后，老艄公的聲音追上來，帶著雨水的腥氣和某種說不清的沉重：
“你長得越來越像她了?！?
柳舟停了一瞬，沒有回頭。
沙洲灣的蘆葦已經長到一人多高，密密匝匝地堵住了水道。柳舟撥開蘆葦，船還在，桅桿從綠色的深處露出來，像某個時代的墓碑。他上了船，船艙里干燥，沒有任何腐朽的氣息，仿佛它的建造者早就知道，總有一天會有人回來，坐它去一個不該去的地方。
槳在，櫓在，船舷內側刻著一行字，字跡潦草，被桐油覆蓋過許多遍：
“柳娘，等我?！?
柳舟的手指撫過那行字，突然想起小時候問母親為什么給他取名叫柳舟。母親沒有回答，只是望著窗外那條河，水聲嘩嘩，像在說話。
他終于聽懂了那個聲音。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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