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今晚與母親進行妊娠活動2后編》片段
客廳的燈光被調成了暖黃色，母親坐在沙發(fā)邊緣，手指摩挲著一只白瓷茶杯的杯沿。墻上的時鐘指向晚上十點，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媽，我們非得談這個嗎？”陸鳴把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聲音里帶著疲憊。他剛結束一場連續(xù)八小時的手術，白大褂上還殘留著消毒水的氣味。
母親抬起頭，眼角的細紋在燈光下格外清晰?！吧洗握f到一半你就跑了，今晚我們得把話說清楚?！?
這是他們第二次正式的“妊娠活動”對話。兩個月前，母親第一次提出那個請求時，陸鳴以為她在開玩笑。一個五十六歲的退休護士，想要通過試管嬰兒技術再生一個孩子。
“你瘋了?！边@是陸鳴當時的反應。
但現(xiàn)在，母親拿出了厚厚的醫(yī)療檔案：體檢報告、激素水平 檢測、卵巢儲備功能評估 ，甚至還有幾家 生殖中心的咨詢記錄。 她準備得比任何一臺手術 都要充分。
“ 我的AMH值還有0 .8，醫(yī)生說雖然低，但并 非沒有可能。” 母親翻開一份報告，手指顫抖 著指向前面的數(shù)據(jù)，“我查過了， 三代試管可以篩查遺傳病，風險 在可接受范圍內。 ”
陸鳴盯著 那些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忽然想 起二十年前，母親也是這樣把 一本本志愿填報指南攤 在他面前：“學醫(yī)好 ，穩(wěn)定，救人積德 ?！彼偰苡米钤?盡的數(shù)據(jù)說服他。
“為什么要 現(xiàn)在……”陸鳴的聲音有些發(fā)澀 ，“爸走了才三年，你 一個人帶孩子， 身體會垮的?！?
母親沉 默了很久?！吧现芪胰フ?理你爸的遺物，在抽屜 里找到了這本東西?！彼?從茶幾下抽出一本 泛黃的筆記本，封 面上寫著“鳴鳴成長記錄 ”。
陸鳴接過來翻開，第 一頁貼著B超照片 ，下面用鋼筆寫著：“198 9年3月14日，第一次聽到你的 心跳，像一列小火 車開過?！蓖蠓?，每一頁 都是他：第一次翻身 ，第一次叫媽媽，第 一次發(fā)燒到四十度， 第一次上小學，第一次考 滿分……
“你爸寫 到最后一頁，是那張錄取通知 書?！蹦赣H的聲 音很輕，“他說，這輩子 最大的驕傲，就是 把你養(yǎng)成了一棵大樹?！?
筆記本的最后一頁，貼 著一份褪色的報紙剪 報，上面報道了某地發(fā)生礦 難，配圖是一個失 去獨生子女的母親跪在廢墟前 嚎啕大哭。父親在 剪報旁寫了三個 字：“我懂。”
陸鳴的眼眶驟然發(fā)熱 。他忽然懂了——父親臨終 前一年，一直沉默地看著 新聞里那些失獨家 庭的故事。而母親現(xiàn)在的 瘋狂，不過是在恐懼同樣的結局 。
“我害怕，鳴鳴。 ”母親把手伸過來，指 尖冰涼，“你三十五了，連 個女朋友都沒有。你們外科 醫(yī)生，動不動就一夜手 術。我怕哪天你突然 就……”
“我是醫(yī)生，我 很注意身體的?！标戻Q打斷她 。
“醫(yī)生也會 累，也會生病，也會疲勞駕 駛。”母親的聲音忽然提 高，“上個月你科里那個 小王，才三十一歲 ，連臺手術后猝死在 值班室。你知不 知道我看到新聞那 天，一宿沒睡？ ”
陸鳴張了張嘴 ，最終什么也沒說。 他想起那天的夜班，他正在給 一個車禍病人縫合血管，有人 跑進手術室說外面 有人暈倒。他術后才 知道，那是比他小六歲的同事王國 安，躺在地上時手里 還捏著沒寫完的 病歷。
“你 是我和你爸唯一的光。 ”母親低下頭，聲音幾 乎聽不見，“光滅了，我連活下去 的念頭都沒有。”
時鐘滴答 滴答地走。陸鳴握住 了母親冰涼的手 ：“媽，我會去相親，我 會結婚，我會給 你生孫子。但不是用這 種方式?！?
“我怕等不了那么久?！蹦赣H抬 起淚眼，“我怕看到 你進手術室就心驚肉 跳，怕半夜接到醫(yī) 院電話手發(fā)抖。我想 給自己留一個——”
“ 留一個備份？”陸鳴打斷她。
“留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母親一字一句地說。
窗外忽然有救護車鳴笛而過， 藍紅色的光透過窗簾 掃過客廳。陸鳴想起自己當初為 什么學醫(yī)——因為他厭透了父 親在煤礦上那份朝不保夕的 工作，厭透了母親每天等 在巷口望眼欲穿的眼神。 他以為進了大醫(yī)院 ，有了體面的職業(yè) ，就能給母親安全感。
可 實際上，母親只是從一個深 淵掉進了另一個深淵。
“讓 我再想想?！标戻Q站 起來，走到窗邊 ，“但答應我，在 我想出結果之前，你別自 己偷偷去做試管?！?
母親沒 有回答。
陸 鳴轉身，看見母親打開了手 機相冊，里面是一張新的圖片—— 某個試管中心的胚胎發(fā)育 圖，照片上顯示著第 六天的囊胚。
“今天下午已經移植了 ?！蹦赣H的手機屏幕 上，那張囊胚圖閃著幽藍 的光芒，“你爸爸留給我 的，還有十幾萬存款。我 想賭一次?！?
陸鳴的影像 倒映在手機屏幕上，與囊胚的影 子重疊。他忽然覺得自己 不再是那棵被父親驕傲地寫進 日記的大樹，而只是一根被時 間追著跑的，脆弱的樹枝。
“三個月后見分曉。” 母親把手機收進口袋，露出今晚第 一個微笑，“你小時候總問我，你 從哪里來?，F(xiàn)在，你有 個妹妹或弟弟，可以回答同 樣的問題了?！?
夜深了 ，陸鳴聽見自己 的心臟，像一列失控的小火車， 轟隆隆地碾過無聲的 血肉軌道。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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