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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灣仔查泰萊夫人》（電影片段）
**場景：深夜，灣仔駱克道**
霓虹燈在潮濕的空氣中暈開，像被打翻的顏料盤，紅的、藍的、紫的，一層層疊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她的高跟鞋踩過水洼，水花濺起，映著街角那間“新巴黎”夜總會的招牌，碎成無數(shù)個小小的月亮。
她叫林悅，三十六歲，來自上環(huán)半山的一棟殖民風(fēng)格老宅。丈夫是太平紳士，在律政司做了三十年，名字常見于《南華早報》的社交版。他們的婚姻像一杯溫水——不燙，也不涼，只是恰好讓人忘記它的存在。
今晚她又來了。這已是連續(xù)第九個星期四。
她推開“新巴黎”的玻璃門，門上的鈴鐺發(fā)出暗啞的聲響，像一聲嘆息。里面的空氣渾濁，混雜著廉價香水、威士忌和潮濕的舊地毯味道。男人們圍坐在圓桌旁，領(lǐng)帶松垮，眼神渙散，手邊擱著半滿的杯子和煙灰缸。舞臺上一個穿金色亮片裙的女子正唱《不了情》，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玻璃。
林悅在角落坐下，點了一杯白蘭地。她不是來找誰的，她只是需要這樣一個地方——一個與半山別墅完全不同的空間。在這里，她的姓氏失去了重量，她的過去像墻上的污漬一樣無人問津。
“查泰萊夫人，今晚又要看風(fēng)景？”
聲音來自吧臺后。阿忠，調(diào)酒師，四十出頭，花襯衫第三顆扣子開著，露出刺青的一角。他總這么叫她，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第一次來時他就在，那時她戴著珍珠耳環(huán)，小心翼翼地點了杯“曼哈頓”。他看了她一眼，說：“你像書里的人。”她問哪本書，他笑著答：“《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彼?dāng)時差點把酒潑在他臉上，但最終沒有。因為他說對了。
她是那種女人——物質(zhì)無憂，靈魂饑餓。丈夫的榮譽是一種枷鎖，他把她的生活安排得像他的案卷一樣井然有序。每一份下午茶、每一場慈善晚宴、每一通被監(jiān)聽的家用電話，都像鐐銬。她甚至懷疑家中傭人是律師行派來的眼線。
“今晚有人找你?！卑⒅?把酒推到面前，下巴朝角落的卡座一揚。
她順著他目光看去。一個男人坐在暗處，只看得清輪廓：粗獷的下頜線，夾著煙的指節(jié)粗大，襯衫袖子卷到肘部，小臂上是深刻的疤痕——不是打架留下的，像是絞盤或纜繩。他面前沒放酒杯，只一杯清水。
“什么人？”
“不知道，來了三晚。”阿忠壓低聲音，“他說他認識你先生?！?
林悅手指顫了一下。她端起酒杯走向那張卡座。高跟鞋踩在舊地毯上沒有聲響，像貓接近獵物。
“聽說你找我？”她坐下，用國語說。
男人抬頭。他有一雙深灰色的眼睛，像灣仔舊碼頭凌晨時分的海水。他看起來四十出頭，顴骨很高，皮膚粗糙，有海風(fēng)的痕跡。
“我不是找你先生。”他說廣東話，字正腔圓，“我找你。”
“認識我？”
“看報紙。”他頓了頓，“‘太平紳士夫人主持東華三院籌款晚會’——照片里你穿著藍色旗袍，笑得很勉強，像一只關(guān)在籠子里的鳥?！?
林悅沒接話。她的手心開始出汗。
“你到底是誰？”
“阿成?！彼斐鍪?，“在一艘貨輪上做二副。船停在維多利亞港，過兩天就開往鹿特丹?！?
她沒握他的手。她只是看著那雙灰眼睛，像看著一片自己從未抵達的海。
窗外，灣仔的霓虹仍在不停變幻。雨下得更大了，雨水順著玻璃窗滑落，將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流動的色塊。她忽然想——如果一個人消失了，在這座城市里，要多久才會被發(fā)現(xiàn)？
“帶我走?！彼f。
聲音很輕，輕到她自己都懷疑是否說過。
但阿成聽見了。他愣了三秒，然后笑了。他笑容里有種東西，像暴風(fēng)雨前最后一個太陽。他端起那杯清水喝了一口，說：
“明天下午三點三十分，灣仔碼頭一號泊位，‘海星號’。我不等你。”
他起身離開，風(fēng)衣下擺帶起一陣涼意。
林悅坐在那里，酒杯里的白蘭地漸漸變得溫?zé)?。霓虹?窗外照進來，把她的側(cè)臉切割成明暗兩半。一半是太平紳士的夫人，一半是查泰萊夫人。
墻上的掛鐘指向凌晨一點。
她還有十四個小時，來決定自己到底是哪一半。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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