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別那樣看我
我父親已經(jīng)三天沒看我了。
準確地說，是他總把目光停在我身后半米的地方，好像我是一道透明的墻，而他正穿過去，凝視墻外某個更重要的景象。
“爸，吃飯了?！?
我端著粥站在他面前。他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尊被遺棄在角落的雕塑。
“爸？”
他終于抬起頭。眼珠緩慢地向上移動，像是要穿過眼皮，穿過空氣，穿過我，看到某個時間之外的畫面。然后他說：
“你聽到哭聲了嗎？”
“沒有。”我把粥放在床頭柜上，“先吃飯吧，涼了對胃不好。”
他沒有動。目光繼續(xù)穿透我，落在我身后的窗口。窗外正在下雨，雨水沿著玻璃往下淌，像無數(shù)條平行的淚水。
“她每天晚上都在哭，”他說，“隔壁房間里?！?
“隔壁沒人住。”
“有的。”他的聲音很輕，“她一直在那里。十五年了。”
我的手在空中停住。十五年前，我媽死于心臟病。她死的時候，父親就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表情平靜得像一片死水。葬禮上他沒哭，之后也沒提過她的名字，仿佛那段四十年的婚姻從未存在過。
可現(xiàn)在，在阿茲海默癥的黃昏里，她回來了。
“爸，那間房間是空的?！蔽艺f。
他轉(zhuǎn)過頭看我。那個瞬間，他的眼睛里閃過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光芒，像是溺水的人看見岸邊的手。
然后他說：“別那樣看我?！?
我愣住了。
“什么？”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他的聲音開始發(fā)抖，“你在怕我瘋了，對不對？你那種眼神——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看一個病人，隨時準備撥打電話叫救護車。別那樣看我?！?
我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話可說。因為他說得對。我確實在用那種眼神看他。那種眼神里有憐憫，有焦慮，還有一絲恐懼——怕他變成另一個人，怕他把我們之間最后的聯(lián)系也扯斷。
“我不是病人?！彼?說，“我記得你媽年輕時穿的那條藍裙子，記得她炒菜時哼的曲子，記得她罵我的每一句話。她在我腦子里很清晰。比你還清晰。”
說完這句話，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是浸在水里的舊照片，模糊又溫柔。
“我好像聽見她在說我，”他說，“說我總是一副死人臉，連她去世都不哭。她知道個屁——我哭的時候，誰都沒看見?！?
我低下頭，端起那碗已經(jīng)半涼的粥。
“喂我?！?他說。
我抬頭看他。他也看著我，目光穩(wěn)穩(wěn)地落在我的臉上。
那是很長一段時間以來，他第一次真正看見我。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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