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電視屏幕幽藍的光在昏暗的客廳里如一片薄冰，凍住了深夜兩點半的寂靜。他蜷在沙發(fā)角落，膝蓋幾乎抵住下巴，遙控器擱在肚皮上，遙控器電池蓋不知何時掉了，露出兩節(jié)金霸王，像兩顆沒藏好的牙。屏幕里正放著那部許多人提過的日劇——《無能的丈夫》——第三集，男主深夜加班回來，妻子已經(jīng)睡了，桌上留了一碗涼透的味噌湯。男主站在廚房燈下，孤獨地啜飲，湯汁滑過喉嚨時喉結(jié)上下滾動，他的目光空洞地盯著窗外自己的倒影。
他忽然覺得嗓子一緊。
不是因為劇情煽情——說實話，這劇節(jié)奏慢得像爬蟲，臺詞也寡淡，豆瓣評分才七點二?？删褪沁@種寡淡，像白水泡飯，吃下去卻硌得胃疼。男主窩囊嗎？窩囊。在公司被后輩搶功不敢吭聲，回家連說一句“我回來了”的勇氣都沒有，因為妻子不會回應。她能回應什么呢？廚房的水聲、洗衣機的轟鳴、疊衣服時布料摩擦的沙沙聲——這就是她的回答。他想起上周六，他在玄關(guān)換了鞋，走到客廳，發(fā)現(xiàn)茶幾上擺著兩副碗筷，電視開著靜音，妻子靠在沙發(fā)扶手上睡著了。他坐下來看她，看她的發(fā)際線，看耳后那顆小痣，看她嘴角微微下垂的紋路。他忽然明白：她還在等他吃飯。
可他什么都 沒說。他拿起遙控器，關(guān)了 電視，輕輕推醒她：“去床上 睡吧?！?
妻子睜 開眼，眼神從模糊變成客 氣，像對待一個借宿的陌生人 ：“你吃了嗎？ ”
“吃過了。”他撒 謊，其實午飯都沒吃。他和客 戶談判輸了，在便 利店站了二十分鐘，最后只買 了一瓶烏龍茶。
妻子“哦”了一聲，端起碗 筷往廚房走。她的背影瘦了， 肩膀的骨頭把家居服頂 出一個小尖。他想叫住她，想 說“其實我還沒吃”，想說“我 們出去吃拉面好不好” ，想說什么都行，只要別讓她 用那種禮貌的方式把他推開?？?他的嘴像被縫上了。他坐回沙 發(fā)，拿起手機， 刷到一條朋友圈——同事發(fā)的 加班照片，配文“ 加油”，底下全是點 贊。他點了贊，又取消，又把手機 翻過去扣著。屏幕 還亮著，光映著 天花板，像一片小小的、無用的 黎明。
此刻《 無能的丈夫》繼續(xù)播著 。男主放下碗，走 進臥室，妻子側(cè)躺，呼 吸均勻。男主輕輕掀開被子躺下， 隔了大概十厘米，不敢靠近。過 了很久，屏幕里傳來妻子壓低 聲音的一句話： “你今天，有一句話 想對我說嗎？”
男主愣了。 他張了張嘴，嘴唇翕 動，最后說：“晚安?！?
妻子沒再說話。窗 外的月光像一件舊衣裳，蓋 住了兩個人間的沉默。
他忽然把電視 關(guān)了。
客廳徹底 黑下來。他摸到 手機的秒，解鎖 ，打開微信，點開妻子的頭像，最 后一條消息還是三天前她發(fā)來的 ：“今天有雨， 帶傘?！彼亓艘?個“嗯”。往下翻，再翻，他能 看到五年前，她發(fā)“我下 班了，路上看到一只貓，想 抱回來”，他回“你 抱啊”，她回“ 可是你怕貓呀” ，他回“你抱我就怕 ”——那些對話像 舊照片，已經(jīng)泛黃變脆，一碰就碎 。
他盯著輸入框，光標 一閃一閃的。
他 打了一行字：“你還記得我 們上次一起看電視是 什么時候嗎？”
又刪掉。
再打：“對不起?！?
又刪 掉。
最后只發(fā)了一 個字：“睡?！?
發(fā)完他立刻 把手機關(guān)了，扔到沙發(fā)另 一頭，然后把臉埋進手掌里 。掌心溫熱，眼眶也 溫熱。屏幕熄滅前，《無能的丈夫 》的片尾曲還在循環(huán)播放—— 那首很老很老的歌，歌手 用沙啞的嗓音唱：“我也想過，要 成為更好的人啊… …”
他在黑暗中坐 了很久。然后站起來，拖著一雙 舊拖鞋，慢慢推開臥室的門。 床頭燈開著，妻子還沒睡。她戴 著老花鏡（她什么時候開始戴老 花鏡的？），正在讀一本食譜，封 面寫著“周末一起做飯吧 ”。她抬起頭看他，目 光里沒有責備，只有一 種淡淡的、幾乎不 可察覺的期待。
“電視關(guān)了？ ”她問。
“嗯。 ”他走近，站在床邊，忽然覺 得膝蓋發(fā)軟。
“那個劇， 好看嗎？”她又問。
他 喉頭哽了一下，用力咽下去 ：“不好看。主角太無能了?！?
她笑了，合上食譜，摘掉 眼鏡，揉了揉眉心：“那你還看到 兩點？”
他沒有回答。他只 是坐下來，伸出手，不是去碰她 ，而是輕輕放在她 旁邊那個空蕩蕩的枕頭邊 沿，像是在一個遙遠的國 度，試探著敲響一扇很久未開的 門。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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