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房間里的光線是昏黃的，像一張褪了色的舊照片。白色床單鋪得一絲不茍，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種甜膩的花香混合氣味。
我叫艾雯。今天是我第三次躺在這里。
醫(yī)生姓沈，四十歲上下，戴一副銀框眼鏡，說話時永遠是那種不急不緩的語調(diào)，像在朗讀某種學術期刊。他站在床邊，手里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是我看不懂的數(shù)據(jù)曲線。
“準備好了嗎？”他問。
我點頭。
沈醫(yī)生把燈光調(diào)暗。天花板上投下一片藍色光暈，像是深海里的月光。他說這能幫助誘導過程更順利。我閉上眼睛，感覺到有什么冰冷的東西貼上了太陽穴，然后是一陣微弱的震動。
記憶開始變得模糊。就像用橡皮擦拭去鉛筆字跡，先是輪廓消失，然后細節(jié)也一點點被抹去。我知道自己在忘掉什么，卻抓不住具體的形狀。這種過程有一種奇異的快感，像是溺水前最后一次浮出水面，呼吸到的那種既刺痛又甜蜜的空氣。
“現(xiàn)在，”沈醫(yī)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想一想你為什么要來這里?！?
我為什么要來？因為那些記憶太沉了，沉到我已經(jīng)沒有辦法背負著它們繼續(xù)生活。每一個周末的夜晚，每一個熟悉的轉(zhuǎn)角，每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都能輕易把我擊穿。
“很好，”他說，“現(xiàn)在讓那些記憶離開。”
我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松動。像是一顆長期嵌在肉里的彈片，終于被取了出來。痛苦消退時，先是一陣空虛，然后是一種近乎于輕盈的感覺。
沈醫(yī)生在操作臺前坐了很久，手指在鍵盤上安靜地敲擊。等他摘下眼鏡揉眼睛的時候，我知道結(jié)束了。
“你可以在這里躺半小時再走，”他說，“有些人醒來后會有一點暈?！?
我問他想起了什么。
“不記得了，”我說，不知為何，這個回答讓我感到一陣輕松，又有一陣莫名的失落，“完全不記得了。這是第幾次？”
“第三次，”沈醫(yī)生說，目光中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你還記得你為什么選擇這個方案嗎？”
“選擇性遺忘，”我機械地重復著，“通過失憶性行為來觸發(fā)記憶重組，解決無法調(diào)和的創(chuàng)傷體驗。”
這是我從宣傳冊上看來的標準話術。登記接待我的那位穿白外套的高個兒男人用了整整二十分鐘解釋原理。其實我聽不太懂那些醫(yī)學術語，但是他說了一句話讓我下定了決心：“我們不會清除你的記憶，我們只是幫你把它們放回你處理不了的位置。”
后來我才知道，這句廣告語寫在診所前臺對面那面巨大的灰色墻壁上。每天都有很多人對著那行字發(fā)呆。
我低頭整理衣領。忽然覺得肩膀上一涼，原來是扣子碰在鎖骨上。銀色的，小小的，上面刻著一個字母Y。不是我的名字縮寫。
我想問沈醫(yī)生，但突然什么都不想問了。不重要了。
我推開診所大門，陽光刺眼得幾乎讓我睜不開眼睛。外面的世界很熱鬧，人們來來往往，沒有人知道剛才有一個女人在某個房間里把自己的一部分徹底丟掉了。
路邊有人在發(fā)傳單，上面寫著“遺忘診所萬圣節(jié)特惠活動”。我接過來看了一眼。傳單背面印著那個高個兒男人的大頭照，他的笑容在陽光下顯得特別專業(yè)和溫暖。
街對面有個男人靠在路燈下抽煙。他的目光穿過車流，遙遙落在我身上。我不認識他。但他的表情像是認出了我。
我本能地想要避開他的目光，低頭往前走。走出三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地方空了。煙頭還在地上冒著青煙，人已經(jīng)不見了。
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也的確什么都沒發(fā)生過。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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