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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我睜開眼的第一個 瞬間，以為自己做了個噩夢 。
天花板上掛著一盞慘 白的日光燈，嗡嗡 作響，像蒼蠅拍打翅 膀的聲音。我躺在一張不銹鋼手術(shù) 臺上，四肢被皮 帶固定著。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消 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某種說 不清的甜膩氣息。
但我很快就意識到，這噩夢比我 想象的更具體。
我的脖子 被什么東西固定住了 ，不是頸托，而是一種溫熱 的、有彈性的約 束。我勉強轉(zhuǎn)過頭 去，余光捕捉到一排 整齊的牙齒——人的牙齒，嵌 入我的后頸。那牙齒 屬于一個女人。 她和我一樣躺在 手術(shù)臺上，面朝下，嘴 唇被黑色縫合線固定在一樣 東西上——那東西 連接著我的身體。
她吸吮著。以一種不 屬于人類進食節(jié)奏的頻率 ，規(guī)律、機械、不知疲倦。
我認出了她。六個月 前，她是在診所 里給我遞過醫(yī)用口罩的護士 。那天我因為失眠去看 精神科，她輕聲安慰 我說，這棟樓里最權(quán)威 的醫(yī)生正好在， 要不要去見見讓 他幫你做個全面檢 查。我答應(yīng)了。
“別 怕?！币粋€聲音從前方傳來。我 面前還有一個人。一個男人，背 對著我，同樣平躺著，后腦 勺連著一段腸狀管 道。他的嘴正好夠到我的下腹 部。按照順序排列，我正 好是這條鏈的中間一環(huán)。
“我們被稱為‘人體蜈蚣 ’，”他平靜地說 ，語氣像在念一份實驗報告，“科 學意義上并不準確。蜈蚣的環(huán) 節(jié)之間沒有消化 道的連續(xù)性。但 醫(yī)生堅持使用這個名字。他 說那是藝術(shù)的真實。 ”
他說他叫斯科特。曾經(jīng) 是警探。一年前調(diào)查一起失蹤案 時追蹤到這間地下實驗 室，結(jié)果自己也成了標 本之一。他比我 早三個月加入這個序列。
“醫(yī) 生堅持每個人都要精 神正常，”斯科 特說，“他認為精神錯亂的連接體 會影響消化酶分泌的協(xié)同 性。所以他用了一 年的時間挑選我們。他 管這叫‘完美共生體’?！?
我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實驗 助手推著不銹鋼推車走在 連接著我們腹部的密閉通道 旁，往我嘴里塞入已經(jīng) 完全糊化的食物。那味道像嘔吐 物混合著嬰兒輔食，但我 要咽下去。因為如果不 咽，前面的斯科特就沒有下一頓飯 。而他咽下的東西，通過一根細 管進入我的小腸，再 通過后頸的牙齒進入身后女人的胃 。
我成了一 個容器。一個被動消化和傳輸?shù)娜? 器。
“他知道你會醒。 ”斯科特說。他喉嚨里發(fā) 出一種奇異的咕 嚕聲，像是某種壓抑的笑。
“ 已經(jīng)一個半月了?！?
我 的胃在抗議。強酸沿著食 道涌上來，又生生咽回 去。身后女人吸吮的頻率加快了 。整條鏈開始顫抖，像一 根通電的神經(jīng)。
醫(yī)生在這 時候出現(xiàn)。他穿著白大褂，雙手 插在口袋里，站在 手術(shù)臺的盡頭，微微彎腰看著我們 。他六十多歲，花白頭發(fā) ，一雙淺藍色的眼睛在眼鏡片后 面閃著近乎于溫柔的光。
“你醒了，”他說，語氣像在 問候一個睡了午覺的孩子，“恭 喜你。你已經(jīng)正式成 為蜈蚣的一節(jié)了。這是系 統(tǒng)至關(guān)重要的環(huán)節(jié)，你們 每個人都是不可替代的 齒輪?！?
我張了張嘴，想 說話。聲音從喉嚨里擠 出來，像生銹的鉸鏈。
“為什 么……為什么還醒著……”
醫(yī)生歪了歪頭，笑容不變， 走到我頭頂?shù)奈恢?，蹲下來? 和我平視。
“你們 必須醒著，”他輕聲說， 像在分享一個秘密，“因 為意識是有效的催化劑?？謶之a(chǎn)生 胃酸，憤怒產(chǎn)生膽汁， 絕望收縮你的腸道 ……你們每個人的情緒都在推 動這個完美的生物系 統(tǒng)的運轉(zhuǎn)。如果你們睡著了 ，這個系統(tǒng)就不完整了。”
他站起身，拍拍手。
“送一組新的 營養(yǎng)液過來，” 他對助手說，“我 們的鏈，需要長長久久 地活著?！?
身后插座里傳來沉悶的哭泣聲。也 許是那個護士，也許是我的錯 覺。
斯科特的前方還在說著 什么，太遠了，我聽不清。 但我看見他的頭抬 起來了一點點，讓我 勉強能看到他的 側(cè)臉。
他嘴角有 血跡。是新的。
“她開始腐蝕我了，” 他說，語氣里帶著某種奇特 的平靜，“這是規(guī)矩。弱者在 前，強者在后。序列無法 更改。我們的腸 道就是她的了?！?
窗外傳來一 聲鳥鳴。不知是清晨還是 深夜。在這個像解 剖室一樣的房間里，我們?nèi)? 以消化道相連接 ，以恐懼為養(yǎng)分，囚禁 在一段永遠不會 閉合的弧線上。
我閉上眼睛。
黑暗里，我 只能用心跳數(shù)著時間 。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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