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三人冷水澡》片段**
凌晨四點十七分，高架橋下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像一只只沒睡醒的眼睛。老城區(qū)的巷子里傳來狗叫聲，緊接著是鐵門被推開時刺耳的摩擦聲。
“動作快點！”陳叔的聲音從院子深處傳出來。
程遠第一個沖出屋，光腳踩在水泥地上，打了個激靈。他身后跟著李航和胖子，三人穿著短褲，頭發(fā)亂得像雞窩。院子里那根銹跡斑斑的水管正滴滴答答地漏水，在水泥地上匯成一小灘。
“陳叔，真要洗?。俊迸肿庸?，聲音發(fā)顫。
陳叔站在臺階上，叼著煙，煙霧在路燈下變成青灰色的紗：“你們?nèi)齻€昨天不是挺能耐嗎？把隔壁老劉家的瓦房給砸了，現(xiàn)在知道慫了？”
程遠沒說話，走到水管前，擰開了閥門。冰涼的水柱砸在肩膀上，像千萬根針同時扎進皮膚。他悶哼一聲，咬緊牙關(guān)，水順著脊背流下去，在腹部匯成一條河。
“我操！”李航罵了一句，還是沖了過來，站在程遠旁邊。冷水濺到他肚子上，他整個人縮了一下，但還是把手伸到水管下。
胖子磨蹭了半天，被陳叔踹了一腳，才哀嚎著沖過來。三個人擠在水管下，水花四濺，在路燈下像碎掉的星星。冷氣從腳底板往上竄，順著血管鉆到心臟。程遠的牙齒開始打架，但他沒躲。他想起小時候在老家，冬天沒有熱水，父親就用冷水澆他，說男孩子要皮實點。
“你們知道為什么讓你們洗冷水澡嗎？”陳叔吐掉煙蒂，又點了一根。
沒人回答，只有水流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因為你們?nèi)齻€，從小就混在一起，打架、闖禍、偷鄰居家的柿子，現(xiàn)在長大了，還是一樣的渾。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真正的兄弟，不是一起干壞事，是一起扛事?！?
程遠愣住，水流打在他臉上，他睜不開眼。他想起昨天，是胖子提議去拆老劉家的瓦房，說要給老劉一個教訓(xùn)，因為老劉罵了李航的媽。他當(dāng)時沒反對，因為他覺得兄弟被欺負了就該出頭。但現(xiàn)在冰水一澆，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多蠢。
李航突然說話了，聲音抖得厲害：“陳叔，我們錯了?！?
“錯哪了？”
“不應(yīng)該砸人家房子，”胖子搶著說，“應(yīng)該砸他家窗戶。”
陳叔一巴掌拍在胖子后腦勺上：“你給我好好洗！”
冷水還在流，三個人的身體開始泛紅，凍得發(fā)紫的嘴唇互相碰撞。程遠突然笑了，李航也跟著笑，胖子笑得鼻涕都流出來了。他們笑得渾身發(fā)抖，笑到蹲在地上，水還在澆，像一場狼狽又瘋狂的洗禮。
“明天我帶著你們?nèi)ダ蟿⒓业狼?，”陳叔說，“然后去把瓦房修好?！?
“知道?！比齻€人異口同聲。
程遠站起來，看著兩個兄弟。冷水讓他清醒，讓他想起十年前他們?nèi)齻€光著屁股在河里游泳的夏天，想起一起偷西瓜被狗追，想起高考落榜后在廢棄工廠喝到吐。那些日子像水流一樣過去了，但他們還在。
水管的水終于變成了溫水。程遠關(guān)掉閥門，三個人渾身濕漉漉地站著，在凌晨的冷風(fēng)里抱在一起。
“以后，”程遠說，“有事一起扛，別瞎鬧了。”
李航點頭，胖子說：“那明天修房子，還是咱們?nèi)齻€?！?
陳叔轉(zhuǎn)身進屋，扔出一條干毛巾：“趕緊擦干，別著涼了。”
天快亮了，巷子里的路燈熄滅了。三個人裹著毛巾往屋里跑，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長，像三個歪歪扭扭的承諾。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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