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娼館物語》——電影片段
夜色像濃稠的墨汁傾倒在上海法租界的街道上。霓虹燈管里的氬氣散發(fā)著曖昧的粉紅色光暈，將“櫻月館”三個字映照得如夢似幻。這座三層的木造建筑既不張揚也不寒酸，恰到好處地藏在梧桐樹影里，像一位低頭不語的婦人。
阿清站在櫻月館后門的陰影里，手指摩挲著那張被體溫焐熱的紙鈔——那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后一件東西，一張皺巴巴的五元紙幣，邊角寫著一行小字：“若活不下去，去找一個叫梅若的 人?！?
她抬 頭看向二樓透出暖光的紙窗 。冬天快要過去了，但空氣里還殘 留著化雪的寒意，她裹 緊單薄的和服外褂。那件外褂 是母親年輕時穿過的， 袖口的繡花已經(jīng)褪色，但還 能看出是一對振翅欲飛的蝴蝶 。
推開側(cè)門的瞬 間，混雜著脂粉、清酒、 煙草和淡淡哀愁的氣息 撲面而來。這是櫻月館 獨有的氣味，也是阿清將要 熟悉一生的氣味。
“你就 是阿清？”一個 穿著素色訪問和服的女人出現(xiàn)在走 廊盡頭，銀簪上的珍珠隨著 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她 的年紀(jì)大約三十出頭，眉眼間 有經(jīng)歷世事后的從容，也有殘留 的風(fēng)情——正是這家店的老板 娘，梅若。
阿清點了點頭，攥 著那張紙幣的手在袖子里微微發(fā)抖 。
梅若沒有多問，只是 側(cè)過身子，示意她進(jìn)里屋。走過那 段鋪著猩紅地毯的走廊時，阿 清看見兩側(cè)的房間里透出各種聲 音：三味線的弦音、男 人粗獷的笑聲、女人故作 嬌嗔的語調(diào)，還有酒杯碰撞的 清脆響聲。每一個房間都是一 幕正在上演的戲，而演 員們——那些被稱為“娼婦”的 女子，正在用她們的青春和 笑容換取明天的生計。
穿 過最后一道垂簾，梅若在一間 簡樸的茶室坐下。她示意 阿清在對面的坐墊上跪坐，然后 倒了兩杯粗茶。茶水 冒出的熱氣在兩人之間 氤氳。
“你母 親的事，我聽說了 ?！泵啡舻穆曇? 平靜如水，但阿清聽出了其中 細(xì)微的波動，“她是 三年前離開這里的。她替 你還了債，用她自己。”
阿 清的眼眶突然紅了。她記 得母親離開家的那個清晨，天還沒 亮，母親低頭縫補她校 服上破了一個洞的袖子，動作 格外輕柔。然后母親說自己要 “去一個地方辦事” ，讓她乖乖聽鄰居 阿婆的話。三個 月后，母親回來了 ，瘦得脫了形，卻笑著把一疊鈔票 塞到阿清手里，說：“可以給 你交學(xué)費了?！? 再之后，母親就沒能再 起來。
“你知道這里 是什么樣的地方嗎？” 梅若問。
阿清 抬起頭，眼睛里 的淚光還沒完全褪 去，但多了一種梅若很 熟悉的——那是絕望之后被逼出來 的決心。
“我知 道。”阿清說。 她想起母親最后那 段日子，咳血不止，卻依 然在臨睡前替她掖好被角 。母親欠了太多賭債，是櫻月館收 留了她。而現(xiàn)在，母 親留下的那筆錢被親戚們 搶走，十六歲的阿清無處可去 。
“留下可以，”梅若端 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我這里不養(yǎng)閑 人。丑話說在前頭——你可以先 做雜役，記賬、端茶、打掃。若 你愿意，一年后可 以學(xué)藝。但記住， 櫻月館的門一旦進(jìn)來，想 出去就不容易了?！?
阿清沉 默了很久。遠(yuǎn)處的笑聲和琴聲混 在一起，像一張無 形的網(wǎng)。她知道 自己就要被網(wǎng)住了 。
“那...我母親在這里的 時候，有人真心待過她嗎 ？”阿清終于問 出了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
梅若的手指停 在杯沿上，眼神變得幽遠(yuǎn)。窗 外有風(fēng)吹過，紙門 輕輕晃動，像一聲嘆息。她站起身 ，走到壁龕前，拉開里面的一 個小抽屜，取出一把保 存完好的木梳，轉(zhuǎn)身 遞給阿清。
“這是你 母親留下的?！泵啡粽f，“她 總說，這把梳子是她唯一 值錢的東西，是一個客人送給她的 。那個客人每次來都只喝茶 ，不碰她。他幫 她讀過信，替她算過賬，還勸她 離開這里?！?
阿清 接過梳子，木質(zhì) 的梳背已經(jīng)被摩挲 得光滑如玉，上面刻著一行極小 的字，借著一線燭光，她勉 強看清了——“此生此夜不長好 ”。
杯中的茶已經(jīng)涼 了，但阿清的掌心卻熱得發(fā)燙。她 握著那把梳子，感 覺握住了母親留下的全部秘密 ——關(guān)于愛，關(guān)于痛苦， 關(guān)于那個名叫“梅若”的女 人的故事，關(guān)于所有被鎖在 這個庭院里的女人 們的物語。
屋外 ，法租界的鐘樓 傳來報時的鐘聲，沉悶而悠長，一 聲接一聲，仿佛要替這座城里所有 沒有名字的女人說出她們來 不及說出的話。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