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核桃成熟時2》· 文本片段
風(fēng)從山谷那頭吹過來的時候，老屋門前那棵核桃樹正落著最后一批果。青黃色的外殼裂開細紋，露出里面褐色的核，啪嗒一聲砸在泥土上，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林遠站在樹下，手里攥著一顆剛撿起來的核桃。他用力一捏，殼紋順著掌心的脈絡(luò)裂開，露出飽滿的果仁。他愣了愣——這雙手，已經(jīng)很久沒干過這種活了。
“核桃成熟的時候，人最容易想家?！蹦赣H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回頭，看見母親端著一碗水站在門檻邊，圍裙上還沾著早晨和面時留下的面粉。白頭發(fā)比去年多了，腰也彎了些，但眼睛還是亮的，亮得像核桃林里漏下來的日光。
“今年結(jié)得不錯?！绷诌h說。
“你爸念叨了一整個夏天，說今年雨水好，核桃肯定甜。他特意留了樹頂上那幾枝沒打，說等你回來自己摘。”
林遠抬頭。樹梢上果然還掛著幾簇青果，在風(fēng)里輕輕晃。記憶里父親爬上樹去打核桃的樣子還很清晰，那時他站在樹下仰著頭，撿一顆就歡呼一聲。二十多年了，樹還在結(jié)著果，他們卻都老了。
他彎腰又撿起幾顆，用鞋底碾開殼，把仁一顆顆剝進碗里。動作生疏卻認真。他想起小時候不愛吃核桃，嫌苦。母親就把核桃仁用蜂蜜炒了，一顆一顆喂到他嘴里。后來去了南方，超市里什么都有，真空包裝的核桃仁甜得發(fā)膩，他卻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媽，我這次……”
“先吃飯。”母親打斷他，轉(zhuǎn)身往屋里走，腳步有些快。
林遠知道她怕什么。上次回來是三年前，他只待了兩天就匆匆走了。走的時候母親沒哭，只是把一袋新核桃塞進他行李箱，他到了機場才發(fā)現(xiàn)袋子底下壓著一張字條：累了就回來。核桃熟了。
那袋核桃他放 了好久都沒舍得吃，最后讓 室友分掉了。后來 工作越來越忙，電話越來 越少，連那句“累了 就回來”都成了不敢觸碰的念 想。
走進堂屋， 墻上掛著的鐘停 了，分針停在兩 點四十五分，不知道是哪一 年停的。飯桌上 擺了四副碗筷，父親的位置空 著。林遠喉嚨一緊，問：“我爸呢 ？”
“去鎮(zhèn)上買醬油了，說要 做你愛吃的糖醋 排骨。你打電話說回來，他 高興得跟什么似 的，非說十年前剩下的 那瓶醬油不夠味 ?！蹦赣H說著，往他碗 里夾了一塊臘肉，“多吃點，看你 瘦的?！?
門突然 被推開，父親拎著醬 油瓶站在門口，滿頭 大汗，愣了一下，然 后咧嘴笑了：“回來啦？正好 ，核桃熟了?！?
林遠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最后 只說出一句：“爸， 我?guī)湍愦蚝颂??！?
“行啊?！备赣H把醬油放下，從門 后拿出長竹竿， 動作利落地甩了甩 ，“走，趁天還沒黑。 ”
母子倆站在屋檐下，看 著父子倆走向那棵核桃 樹。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 得很長，一個高大些，一個 矮小些，在樹影里慢慢重疊。母 親抬手擦了擦眼角 ，不知道是風(fēng)吹的，還是別 的什么。
那顆核桃，終 于熟了。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