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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聊齋3·風(fēng)月寶鑒》文本片段
夜深了，荒山破廟里只剩下一盞搖搖欲滅的油燈。
沈墨白跪在那面古銅鏡前，手指顫抖著撫摸鏡面上斑駁的銹跡。鏡中映出他憔悴的臉——不過半月，他已經(jīng)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像一具行走的骷髏?？伤豢醋约?，他只盯著鏡子的更深處，那里有一個盈盈的女子身影，正從迷霧中緩緩走來。
“玉娘……”他沙啞地喚了一聲。
鏡面如水波漾開，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清晰地顯現(xiàn)出來。她生得極美，眉如遠山，目若秋波，朱唇微啟時，仿佛連油燈都跟著亮了幾分。她伸出手，似乎要從鏡中探出，指尖觸及鏡面，發(fā)出叮的一聲輕響。
“沈郎，你又瘦了?！庇衲锏穆曇魩е耷?，“別再看我了，你會死的。”
“死又如何？”沈墨白癡癡地笑，“能得玉娘垂青，沈某死而無憾。”
他是三天前在集市上買到這面鏡子的。擺攤的老道士說這是“風(fēng)月寶鑒”，能照見前世今生，也能照見人心最深處的執(zhí)念。他花了全部盤纏買下，只因為鏡子背面刻著一行細字——“但見風(fēng)月，不見黃泉”。
他看見了玉娘。那個他在三年前的元宵燈會上驚鴻一瞥、從此魂牽夢縈的姑娘。當(dāng)時她站在滿街花燈下，回眸一笑，他便丟了魂?？傻人胱飞先ィ艘呀?jīng)不見了。他找了三年，畫了無數(shù)張畫像，問遍了全城的人，沒有人認識她。直到這面鏡子出現(xiàn)在他面前——鏡中的玉娘對他笑，對他說話，甚至能在夜晚從鏡中走出，與他執(zhí)手相看。
他覺得那是老天可憐他。
直到今夜。
廟門突然被狂風(fēng)撞開，油燈噗地滅了。月光慘白，照見一個佝僂的身影拄杖走進來，正是那賣鏡的老道士。
“癡兒，你可知你抱著的，是什么東西？”老道士的聲音蒼老如枯木。
沈墨白護住鏡子，厲聲道：“你騙我！這鏡子里的玉娘是真的，她有血有肉，有體溫有心跳！”
“有體溫？”老道士冷笑，“你摸摸你自己的胸口，還有體溫嗎？”
沈墨白低頭，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冷得像冰。他解開衣襟，心口處赫然有一塊巴掌大的黑色印記，正隨著他的呼吸緩緩蔓延。
“你的心最貪，所以它最先找上你。”老道士舉起手中的拂塵，指著鏡子，“把她翻過來?！?
沈墨白不想翻，但手已經(jīng)不受控制地握住了鏡子的邊緣。他猛地翻轉(zhuǎn)——鏡子的背面，沒有他日日撫摸的那些銘文，只有一張慘白的臉。
那是一張骷髏的臉。
白骨森森，眼窩里燃著兩團綠色的鬼火。骷髏的嘴一張一合，發(fā)出玉娘的聲音：“沈郎，你說過不會看的……”
沈墨白慘叫一聲，鏡子脫手落地。鏡面碎裂，卻不見裂痕，反而從碎片的縫隙中汩汩流出黑色的血。血在地上匯聚，慢慢凝聚成一個女子形狀的陰影，她一半是玉娘的臉，一半是枯骨。
“你以為我是你的執(zhí)念？”她凄厲地大笑，“我是你的貪婪！是你對這世間所有美好之物的渴求和占有！三年前你見到的，不過是我借來的一張皮，你便念念不忘，日日作畫，夜夜焚香，把一腔癡念供養(yǎng)給了鏡中的我。你以為你在愛？你在愛你自己虛構(gòu)的幻影！”
沈墨白癱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手一寸寸變成枯骨。他想起了那個老道士說過的話——“但見風(fēng)月，不見黃泉”，原來風(fēng)月背后就是黃泉，他看到的每一寸美好，都是拿自己的血肉做的代價。
老道士嘆息一聲，將拂塵搭在鏡面上。奇跡般地，涌出的黑血倒流回去，碎裂的鏡面重新彌合。鏡子恢復(fù)了原樣，背面那行字還在，只是旁邊又多了一行小字：
“癡兒，你回頭看看。”
沈墨白艱難地回過頭。
廟外的月光下，一個女子提著燈籠站在山道上。她的臉被燈光照亮——正是玉娘，真正的玉娘。她還活著，她只是嫁了別人，在離城三十里的鎮(zhèn)上過著平淡的日子。三年前那場燈會，她回眸一笑，不過是尋常女子的無心之舉，他卻把這無心的瞬間供奉成了神佛。
鏡中倒映的，從來不是真實。
沈墨白望著那個遠去的燈籠，忽然笑了。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枯骨正在恢復(fù)血肉，但心口的黑色印記已經(jīng)深入骨髓，恐怕這輩子也洗不掉了。
風(fēng)月寶鑒靜靜躺在地上，鏡面上留下最后一句話：
“下一個客人，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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