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我兄弟的血：伊拉克的死亡事件》——片段
*（黃昏，巴格達(dá)郊外。一輛悍馬車停在布滿彈孔的廢墟旁。沙塵混著血的味道懸浮在空氣中。）*
我用手掌按住哈桑的胸口，試圖堵住那個洞——子彈從他的鎖骨下方穿入，從后背炸開了一個拳頭大的缺口。血液不是流出來的，是噴出來的，像被捏爆的番茄那樣濺了我一臉。咸澀的液體糊住我的眼睛，我分不清是汗、是淚，還是他的生命正在借我的皮膚蒸發(fā)。
“別睡，哈桑，別睡?！蔽?操著走調(diào)的美式英語重復(fù)這句話，就像我們在德克薩斯軍訓(xùn)時教官教的那樣。他聽不懂，他從不學(xué)英語。我們從小在費盧杰的巷子里踢球長大，他連“help”都不會拼。
但我知道他聽得懂我的聲音。他的嘴唇在動，像魚在岸上無聲地掙扎。我湊近去，聞到血和火藥的氣味，還有他嘴里那股熟悉的豆子味——中午他吃了媽媽寄來的蠶豆罐頭。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七歲那年，他在底格里斯河邊被蛇咬了一口，也是這樣躺著，嘴唇發(fā)青，我背著他跑了三公里去找醫(yī)生。
“你欠我的，”我對他吼，“你欠我一次。那次我救了你，這次你也要挺住?！?
他對我眨了眨眼。那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個清醒的動作。
我瘋了一樣撕開急救包，扯出止血紗布往里塞。黑色的血從紗布邊緣擠壓出來，浸透了迷彩服。周圍有人在喊“醫(yī)護(hù)兵！醫(yī)護(hù)兵！”但聲音很遠(yuǎn)，仿佛隔著厚厚的水。我看見天上的直升機(jī)像禿鷲一樣盤旋，我聽見M4步槍在街角斷斷續(xù)續(xù)地響，我甚至感覺到有流彈從頭頂嗖嗖地掠過。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哈桑的手開始變涼，他的瞳孔正在散開，像墨水滴進(jìn)水里那樣不可挽回。我想起我們接到的命令：搜索這棟建筑，清除叛亂分子。沒有人告訴我們這棟樓里住著哈桑的堂兄，沒有人告訴我們哈桑的堂兄已經(jīng)被美軍懸賞三個月。
他不知道。他看見院子里的橄欖樹就跳下車跑了過去。然后槍響了。
我抱緊他，把臉埋在他帶血的胸口。那身體還在抽搐，最后一縷熱氣從傷口處流失。我的兄弟——親生的，同父同母，差兩歲——死在了他出生的土地上，死于一顆不知道從誰槍管里射出的子彈。美軍會說他是“友軍誤傷”，叛軍會說他是個“叛徒”，而媽媽只會收到一封信：“陣亡。”
可我該怎么告訴她？怎么告訴她，殺死她大兒子的，是他弟弟所在的隊伍？怎么告訴她，我就親眼看著他的血滲進(jìn)伊拉克的沙子里，卻無能為力？
天暗下來了。遠(yuǎn)處傳來清真寺昏禮的宣禮聲。我跪在血泊中，終于松開手。哈桑的眼睛還睜著，倒映著巴格達(dá)最后一片湛藍(lán)的天空。
那是我見過的最干凈的顏色。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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