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麻呂的患者是肉體勞動系》電影片段
## 第十五場 黃昏的康復室
康復室的窗戶正對著工地，夕陽把塔吊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把巨大的手術刀橫亙在白色地板上。麻呂醫(yī)生站在窗前，白大褂被穿堂風吹得微微鼓起。
“疼嗎？”他問。
身后的床上，一個中年男人正緩慢地活動著右肩。他的手臂上布滿暗紅色的紋路，不是刺青，是水泥灰滲進傷口后愈合的痕跡。男人叫老周，三十五歲，工地鋼筋工，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
“不疼?！崩现芤е勒f。
麻呂轉過身，走到床邊，伸手按住老周的肩膀。手指觸碰到那片僵硬的肌肉時，能感覺到里面像有石頭在滾動——那是常年搬運重物形成的鈣化點，一塊塊，硬得像工程廢料。
“我說實話?！甭閰蔚恼Z氣平靜，“你的右肩至少十五年積累的勞損，肌腱已經像風化的繩子。就算手術成功，你也別再想上工地了?！?
老周沒說話，眼睛望向窗外。遠處，工地的塔吊還在轉，混凝土泵車的轟鳴聲透過雙層玻璃傳來，悶悶的，像心跳。
“我還有房貸。”老周終于開口，“女兒下個月高考，老婆在老家照顧老人。家里就靠我這雙手?！?
麻呂從口袋里掏出一張A4紙，上面密密麻麻畫著人體骨骼結構圖，用紅筆圈出了肩胛骨、肱骨、鎖骨的交匯處。他把紙攤開，指給老周看：“這里是你的病 根，叫肩袖損傷， 四塊肌肉的肌腱都撕裂了。 你聽我說，肉體勞動 不是用身體去換錢，是用命。你現 在的病，等于是把錢從命里預支了 。”
老周突然笑了，干裂 的嘴唇咧開：“ 麻呂醫(yī)生，你說得輕巧。 你學的這些骨頭名 字，都是在空調房 里背的吧？你知道六月 的鋼筋多燙嗎？ 你知道水泥漿濺到眼睛里是什 么感覺？你們這些穿白大褂的，天 天喊‘注意身體’，可我們沒那個 資格?！?
沉默了 幾秒。麻呂沒有生氣，反 而走到墻角，蹲下 身，把康復器材一個個搬出來 ——彈力帶、握力球、滑輪訓 練器。他把彈力帶 掛在老周頭頂的架子上，示意 老周坐直。
“來吧，再做一 組外旋訓練?！?麻呂握住老周的手腕，引導 他緩慢拉動彈力帶 ，“你剛才問我，知不知道鋼筋多 燙？我告訴你，八年前我還 在急診輪轉的時候，接診過一 個鋼筋貫穿傷的病人。一根螺紋 鋼從鎖骨穿進，從后背穿出。那 人也是鋼筋工，為了省時 間，沒戴安全繩，從六 米高的鋼筋架上摔了下來 ?！?
老周的動 作停住了。
“他送 到醫(yī)院的時候還清醒，第 一句話是：‘醫(yī)生 ，我明天還能上工嗎？’” 麻呂的聲音很低，“后來他 活下來了，但左臂截肢。三個月后 我路過工地，看見他在門口 給人看自行車。他說，總得活著。 ”
夕陽徹底沉下 去了，康復室陷入昏暗 。老周沒開燈，繼續(xù)拉著彈力帶 ，動作緩慢而認真。麻呂坐 在一旁的凳子上，看 他的背影在暮色 里起伏，像一座正在緩慢崩塌卻又 試圖重新堆砌的山。
“下周手術?！?麻呂說，“術后康復至少三 個月。這期間，我給你介紹一個 活兒，我們醫(yī)院后面那個社區(qū) 在搞垃圾分類宣傳，需要 人發(fā)傳單。坐著就能干 ，一天一百塊?！?
老周轉過頭，眼眶有點 紅，但嘴角是上揚的：“你還管 這個？”
“我不管 ?！甭閰握酒鹕?，拍了拍白 大褂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向門 口，“我只管我的患者。 你是我的患者，肉 體勞動系的患者。工地的鋼筋不 會疼，但人會?！?
門關上，康復室徹底暗了。窗外 ，塔吊的燈突然亮起來，慘白 的光照進房間，老 周抬起右手——還 掛著彈力帶的右手——對著燈 光看了一眼。那只手粗糙如砂紙 ，指節(jié)粗大，但此刻，它 正試圖做一個簡 單的握拳動作。
緩慢的，用 力的，像把一把水泥牢 牢攥在掌心。
黑屏。
字幕浮現：**肉體勞 動系患者**——指 因長期從事重型體力勞動導致的職 業(yè)性損傷群體。據統(tǒng) 計，我國每年新增此類患者約 200萬人次，平 均年齡42.7歲。
畫面漸亮， 又是新的一天。 康復室的窗戶被推開，清 晨的風涌進來。老周穿著病號 服，站在窗前，右 手已經能抬到與肩齊平的 高度。樓下，麻呂醫(yī)生騎著 自行車拐進醫(yī)院大門，車筐里裝 著一疊康復手冊。
遠 處，塔吊又開始了 新一天的轉動。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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