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燒臘》
深夜十一點(diǎn)四十分，老陳的燒臘店還亮著燈。
鋪面不大，門頭上掛著褪了色的紅底金字招牌——“陳記燒臘”。門口那口大鐵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老陳正用長鐵鉤把最后一批燒鵝從爐膛里勾出來。鵝皮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油珠順著鵝身往下淌，落在鐵盤上發(fā)出滋啦的聲響。
“老陳，今天還出夜檔？”隔壁雜貨鋪的老板娘探頭喊道。
“不了不了，收攤了?！崩详愵^也不抬，把燒鵝整齊地碼進(jìn)保溫柜里。幾十年的習(xí)慣，他每天凌晨四點(diǎn)起床，腌肉、吹皮、燙皮、上皮水、風(fēng)干、入爐——光是一只燒鵝，就要經(jīng)歷十幾道工序。他常說，燒臘這東西，最騙不了人。用沒用心，吃一口就知道。
屋里彌漫著蜜糖、八角、桂皮混合的香氣，那是半條街的人都熟悉的“陳記味道”。靠墻的木架上擺著幾只粗陶壇子，里面泡著自家腌的酸梅醬和蒜蓉辣醬。客人買燒臘時，老陳總會多問一句：“要醬不？”然后利落地舀上一小勺，用油紙包包好。
他擦干凈案板，正準(zhǔn)備鎖門時，身后的卷簾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爸?！?
老陳的背僵了一瞬。他慢慢直起身，轉(zhuǎn)過頭，看見兒子小偉站在夜色里。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穿著件格子襯衫，背一個雙肩包，風(fēng)塵仆仆的樣子。
“你怎么回來了？”老陳語氣平淡，但手里的抹布攥得發(fā)皺。
小偉走進(jìn)店里，目光掃過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物件——那口用了三十年、鍋底都磨薄了的鐵鍋，墻上掛著的密密麻麻的獎狀和剪報，還有角落里那張老陳常躺的竹椅。他看見父親的手上又添了幾道口子，指節(jié)粗大，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油垢。
“工地那邊...散了。”小偉低聲說，“包工頭跑了，幾個月的工資都沒結(jié)?！?
老陳沒說話，轉(zhuǎn)身從保溫柜里拿出半只燒鵝，擺在案板上，手起刀落。刀刃劃過鵝皮時發(fā)出清脆的“咔嚓”聲，那是皮脆的標(biāo)志。他把切好的燒鵝碼在白瓷盤里，推過去：“吃了再說?！?
小偉坐下來，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燒鵝。皮脆肉滑，汁水在嘴里炸開，他鼻子突然一酸。從小到大，這味道就沒變過?？伤恢庇X得，父親一輩子守著這間小店沒出息，自己要去大城市闖蕩。
“爸，對不起。”他小聲說。
老陳坐到對面，給自己倒了杯茶：“有什么對不起的。外面不好混，就回來。我這店，缺個人?！?
小偉抬起頭，看見父親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亮晶晶的。他想起小時候，父親總在天不亮就把他抱到鋪子后間的小床上，自己在前面忙碌。那時的他聽著案板上的剁肉聲入睡，長大后就覺得那是牢籠。
“可是...我不會?！?小偉的聲音有些發(fā)澀。
老陳笑了，笑得皺紋都舒展開來：“誰天生就會？我教你。先從明天早起腌肉開始?！?
窗外，街燈把漏口的招牌照得明明暗暗。爐膛里的余火還亮著，像一顆跳動的心臟，在深夜里噗通、噗通。
小偉端起父親那杯茶，一飲而盡?？酀?，但回甘。
他想，原來燒臘的味道，就是家的味道。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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