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立冬
外婆說了，今年立冬，要所有屬雞的回去。
陳念在凌晨三點接到這通電話的時候，正在剪輯室里對付一個難纏的項目。電話那頭是母親的聲音，疲憊而篤定：“你外婆說了，今年十一 月七號，立冬那天，你必須回來 ?！?
她本想問為 什么，但那頭已經(jīng)掛了。
屬 雞的。外婆記得每個人 的生肖，就像記得 每株草藥的名字、每種土方的 配比。陳念的生肖是雞，母親 也是，父親恰恰相反—— 屬狗。所以父母離婚 那年，外婆只說了一句 話：“雞犬不寧，老 話果然不騙人?！?
她關(guān)上電腦，屏幕的幽光熄滅 前，最后一行微信消息跳了出來， 是表姐林慧發(fā)的： “你收到通知了 沒？”
陳念還沒來得及回 ，第二條消息跟著來了：“外 婆說，今年要告訴我們一 件事?！?
“什么事 ？”
“關(guān)于 屬雞的今年多大。”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陳 念愣了幾秒。屬雞的今年 多大？這算什么問題？ 她今年二十五，母親五十一， 外婆——外婆屬雞嗎？
她查了一下日歷， 立冬，十一月七號。還有 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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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在城郊的梧桐鎮(zhèn)，三進院落， 門前兩棵銀杏， 是外婆年輕時候種下 的，如今已經(jīng)亭亭如 蓋。每年秋天，銀杏 葉鋪滿庭院，厚厚一層 金色，踩上去沙沙作 響，像某種古老的告密者 。
陳念到的時 候，院子里已經(jīng)站了 好幾個人。
母親站 在灶臺前熬藥，藥罐里的咕嘟 聲和著滿院子的草藥味—— 當歸、黃芪、黨參， 還有幾種她說不上名字的苦味 。大舅搬了把椅子坐在 廊下，手里夾著 一根煙。二姨在堂 屋擺弄供桌上的香燭。
林慧從 東廂房探出半個身子，朝她招 手。
“就等你了?！绷只? 壓低聲音，“外婆叫齊了 人，現(xiàn)在正在里屋打坐。”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陳念放下背包，撣了撣肩 上的銀杏葉。
林慧湊近 了，聲音壓得更低 ：“你記得林栩嗎？ ”
陳念當然記得。林栩是大舅 的女兒，比她大兩歲，當 年是鎮(zhèn)上第一個到省城讀書的女孩 子。但大概五年 前，大舅和大舅媽離 婚之后，林栩就再也沒回過鎮(zhèn)上， 甚至和所有親戚都斷了聯(lián)系。
“她回來了嗎？”
林慧搖 搖頭：“沒有。 但是外婆——她讓 大舅給林栩留了一個位置?！?
“位置？”
“ 就是在堂屋里，給所有屬 雞的人留的座位。大舅說她不 會來，外婆就說，留一 個。椅子擺在那就行?！?
陳念 忽然覺得背脊發(fā)涼。她想起那 個問題——屬雞的今年多大。
“外婆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們？”
林慧還 沒來得及回答，里屋的門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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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走出來的 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 。
她今年八十四歲，頭發(fā) 全白，挽成一個髻，用一根烏 木簪子固定。背有些佝僂了， 但步子很穩(wěn)，眼神還很亮。那種 亮不是老年人的渾 濁的柔和——而是 一種銳利，像要把什么東 西看穿。
她在 堂屋正中的太師椅上坐下來， 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母親端了藥湯過去，外婆擺擺 手，示意她放在旁邊。
“都 到齊了嗎？”外婆問。
大舅看了一眼廳里的人： “林栩不在?！?
外婆 沒有接話，而是低頭數(shù)了數(shù)面 前的人頭。陳念、母 親、二姨、林慧 、大舅——一共 五個。
“屬 雞的，都到我面前來?！?
陳念和母親走上前，林慧跟上來 ，二姨也猶豫了一下，走到 外婆面前。大舅沒 動，他是屬猴的。
外婆看著面 前的四個人，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那兩棵銀杏樹的落葉聲 ，一陣一陣傳進來，急 促而整齊，像是已經(jīng)排成 了一首歌的節(jié)奏。
“我知道你 們心里在想什么。”外婆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叫你們回來，是因為今年的事情 ，必須要交代了。”
她 頓了頓，然后說 了一個名字：“ 林志遠。”
那個名字從她 嘴里吐出來的時候，客廳里的空 氣像被抽走了一 塊。陳念下意識看 了一眼母親——母親的臉色在一瞬 間白得像紙。
林志遠是外婆的小兒子，是陳念 從未謀面的舅舅。她只知道小舅 年輕的時候走了，去了 哪里、因為什么、 是死是活——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 。
“屬雞的今 年多大？”外婆忽然問出了那個問 題，“你們算過 嗎？”
沒人回答。
“屬雞的，今年 是本命年的，多少歲？”
“二十四?！绷只坌÷曊f 。
“對。二十四。 那二十四年前呢？ ”
外婆的嘴角動 了一下，那個笑容看不出是苦 澀還是釋然。
“二 十四年前，林志遠說 他要去外面闖一闖 。立冬那天，他 走的。臨走之前我給他算了 一卦——卦象是什么我不說了， 但他走的時候，身上只帶了 一枚銅錢?！?
她抬起眼睛，每 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 里磨出來的：“今年，我要你們?nèi)? 把他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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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后來一直 在想，外婆那句話里 藏著的東西。
她后來才 知道，那枚銅錢是外婆嫁進 林家時帶過來的，是祖上傳下 來的東西。卦象 、銅錢、屬雞的年齡 ——這些線索像蜘蛛網(wǎng)一樣交織 在一起，每一根都連 著另一根。
而外婆 在那個立冬的午后，把 所有線索都交到了她們手里 。
“屬雞的今年多大 ”這件事，也許從 來不是在問年齡，而是在問——時 間過去了多久，答案還 要多久才能浮現(xiàn)。
那天晚上 ，陳念翻開外婆遞過來的信封。
里面是一張泛黃的地址，和一封 沒寫完的信。
信的 開頭寫著：“志遠吾 兒，立冬又至。今年屬 雞的孩子們都長了一歲，你 的外甥女小念已經(jīng)能替你 斟茶了。你欠的那碗湯，什么時 候回來喝？”
信沒 有落款，但沒有寫下去的原因， 大概和那枚帶走的銅錢 有關(guān)。
屬于這個家 的東西，總要有人去找回 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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