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朝鮮風(fēng)月錄·前篇》文本片段
**景祐宮·日暮**
暮色如金，灑在景祐宮的琉璃瓦上。
李祘立在高閣之上，玄色朝服被晚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遠(yuǎn)處的漢江如一條銀帶，蜿蜒穿過都城，而更遠(yuǎn)處，是層層疊疊的山巒——那是大明方向。他太熟悉那個(gè)方向了。十年前，他的父親正是沿著那條路，押送著最后的貢品，跪在紫禁城的丹墀之下，換來一紙“忠順”的敕封。
“殿下，風(fēng)起了。”
身后傳來輕柔的提醒，是尚宮崔氏。她捧著一件鶴氅，垂首侍立，像一株在風(fēng)中低頭的白梅。
李祘沒有回頭。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觸到腰間的玉佩——那是先王留下的遺物，溫潤的玉面上，刻著四個(gè)字：“事大以誠”。
“崔尚宮，” 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 你說，風(fēng)從何處來？”
崔氏微微一怔，隨即答道 ：“殿下，風(fēng)從四方來 。但落在朝鮮的 ，究竟是東風(fēng)還是西 風(fēng)，要看殿下如何選擇?！?
李祘終于回過頭來，目 光落在崔氏臉上。這 是個(gè)極聰明的女人， 在先王時(shí)代便以詩書聞名，更重 要的是——她父親曾是 義州府的譯官，通曉漢、滿、倭 三種文字，三年前因卷入斥和派與 事大派的爭斗，被流放絕島。
“你父親若是還在，大約也會這么 說?！?
崔氏神色不動(dòng)，只 將鶴氅又往前遞了半分 ：“臣女斗膽，請殿下披上此氅。 日暮風(fēng)涼，若染 了風(fēng)寒，明日大 殿之上，怕是難以 應(yīng)對那些等著聽殿下定奪的臣工 ?！?
李祘接過鶴氅，指尖無意 觸到崔氏的手背，兩人 皆是一怔。
“明日……明 日確實(shí)有場硬仗。” 他苦笑，系上鶴氅 的系帶，“清使到了城 外，卻遲遲不入城，說什么‘要等 朝鮮王親自出迎 ’。而那邊廂， 倭人的密使也到了東萊，說是 要商量‘借道’之事。你說，我該 先見誰？”
崔氏垂首：“殿 下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問臣女 ?！?
“我是有答案。”李祘 望向遠(yuǎn)處漸漸暗下來的天 際，“可我更想知 道，為何所有的路 ，都指向一個(gè)方 向——大明。哪怕 它已經(jīng)亡了，哪怕它只剩下一片 殘山剩水，所有人，包括 父親，包括你父親，都還在看 著那個(gè)方向?！?
他突然轉(zhuǎn) 身，從案上拿起一卷 軸，展開來，竟是一幅手 繪的輿圖。圖上，朝鮮半 島居于中央，北有 鴨綠江，南有對馬 海峽，東邊是無盡的 大海，西邊是廣袤的土地——那 是已經(jīng)改朝換代的中華。
“你來看?！彼?著地圖上的一個(gè)點(diǎn)，“這是義州。 我見過那里的百姓， 他們每年春天都會對 著西北方向焚香，說 那是‘焚香祝圣’——可他 們祝的圣，到底是哪 家的圣？”
崔 氏的目光落在地圖上，良久，輕聲 道：“殿下，百 姓不識字，但他們知道誰 對他們好。他們焚香，不是祝 某個(gè)皇帝萬壽無疆，而是 祝天下太平，祝日子能過下去 ?！?
“可天下已經(jīng)變 了?！崩畹{的聲音 突然變得疲憊，“清人 已經(jīng)坐穩(wěn)了江山，而 我朝鮮……我朝 鮮若繼續(xù)稱大明正朔，就是 與清廷為敵；若承認(rèn)清 廷，又背負(fù)背棄大 明的罵名。崔尚宮，你 說，這個(gè)王，我該怎么當(dāng)？ ”
崔氏抬起 頭，目光平靜如水：“殿 下，臣女冒昧說一句 ：王是什么？王不是天 ，王不是神。王是百 姓的遮雨傘，是田里的莊稼 人。莊稼人只管種自己的地，管他 東家是誰？只要能讓百姓活下 去，殿下就是好王。”
“可……”
“殿 下，”崔氏打斷了李祘， 隨即驚覺失禮，趕緊跪下， “臣女失言?！?
李祘卻沒有生 氣。他怔怔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崔氏 ，忽然笑了，笑容里帶著苦澀和 某種釋然：“起來吧。你說 得對。我總在想先王的事， 想父親的事，想那些舊日榮光， 卻忘了眼下最重要的——讓朝 鮮活下去?！?
他卷起輿圖，走 到窗前，推開長窗，夜風(fēng)灌入 ，燭火搖曳。
“明日，我去 見清使?！彼?聲音恢復(fù)了沉穩(wěn)，“不是 以朝鮮王的身份 ，是以朝鮮百姓的身份。我要告 訴他們，朝鮮可以稱臣，但朝 鮮人不會跪著活。”
崔氏站在 燭火之側(cè)，看著李祘的 背影，心中突然涌上一股說不清 的情緒。這個(gè)年輕的王 ，在先王的陰影和群臣的 傾軋中登基，如 今又面臨三千年未有 之變局。他像一只被推上風(fēng) 口浪尖的紙船，隨時(shí)可能傾覆，卻 又偏偏挺直了脊梁。
“殿下 ，”她輕聲道，“臣女有一位 故人，曾著書立說， 融匯東西。他留 下一句話：風(fēng)月本 無國界，天下皆 是我鄉(xiāng)。殿下若要在這亂 世中尋一條路，或許不該只看前方 ，也該看看腳下 ——看看這片土地上的 風(fēng)，和這片土地上 的月?！?
李祘回過頭 ，目光深邃：“風(fēng)月錄？”
“ 是。”崔氏點(diǎn)頭，“《朝鮮風(fēng)月錄 》。那位故人的遺 作，臣女一直珍藏 著。若殿下有意，臣 女愿獻(xiàn)上此書。 ”
夜更深了。
景祐宮外的風(fēng)，從 西邊吹來，帶著鴨綠江的水汽，帶 著某個(gè)遙遠(yuǎn)帝國的余 溫。而東邊的海 上，隱約有雷聲傳來——那是大 洋彼岸的風(fēng)暴，即 將叩擊這片古老而倔強(qiáng)的土地 。
李祘站在風(fēng)口，衣袂翻飛 。
他伸出手，接過崔氏遞 來的那卷書冊。封 面上，用樸拙的墨筆寫 了五個(gè)字——
**《朝鮮風(fēng)月 錄》**
前篇終。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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