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昏暗的燈籠在潮濕的石板路上投下?lián)u曳的光影，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像是有人在哭泣。夜霧彌漫，將整條街裹進(jìn)一團(tuán)朦朧的夢境里。
黑鴉推開酒館的木門時，門軸發(fā)出尖銳的呻吟。室內(nèi)煙霧繚繞，渾濁的燭光里坐著三三兩兩的?？停腥舜蛑?，有人說悄悄話。酒館老板抬頭看了他一眼，手中的陶碗擦得锃亮。
“還是老位子?！焙邙f壓低斗笠，徑直走向角落里的陰影。
他坐下，將一把用油布層層包裹的長條狀物輕輕靠在桌腿旁。老板端來一壺?zé)疲抗庠谀遣及贤Ａ羝?，隨即移開。
“今晚街上不安生?！崩习宓吐曊f，像是自言自語。
黑鴉瞇起眼，目光穿過窗戶的縫隙，瞥向外面的黑暗。他知道，有些人正在找他。那些身披黑衣、腳步無聲的影子，已經(jīng)追了他三天三夜。而他手里的東西——那份關(guān)于京都地下的密道圖，鐵定能讓這座城的權(quán)力格局換一輪血。
“咚、咚、咚?！?
三聲不緊不慢的敲門聲響起。酒館里所有人都安靜了。老板的手停在半空，燭火抖了抖。
門被推開，一個身穿墨綠色和服的女人走進(jìn)來。她的臉被面紗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雙冷得像刀的眼睛。她腰間挎著一把短刀，但手上卻空無一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但她徑直走向黑鴉對面的座位，坐下，然后開口：“你還沒死。”
“你還沒 殺我。”黑鴉倒 了兩碗酒，推給她一碗。
女人沒有碰那碗酒，而是緩緩 從袖中取出一雙 十手——那是一種短叉狀的武 器，中間的一根主刺兩側(cè) 分出兩個彎鉤，既能擋刀，又 能絞殺。她的手輕輕一轉(zhuǎn)， 金屬在燭火下反射出刺目的 光。
“十手舞。 ”黑鴉笑了，笑 容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蒼涼，“他 們終于派你來了——鬼 蝴蝶?！?
鬼蝴蝶，京 都最令人膽寒的刺客。她的絕 技就是十手舞：一把十手在 她手中仿佛會變成兩條活蛇 ，時而纏繞，時而穿刺， 動作流暢得像在跳 舞。傳說沒有人能在她 的十手舞下活過三息。
“ 把圖交出來，我給你留個全尸?！?她的聲音沒有起伏。
黑鴉端起酒碗，仰 頭一飲而盡，然后緩 緩站起。他摘下斗 笠，露出一張布 滿風(fēng)霜的方臉，眉骨上有一道舊 疤，在燭光里發(fā)著 白。
“圖在我腦子 里，你可以來取?！彼呎f邊拔 出桌腿旁的布包，隨手一抖， 油布散開，他手中多了 一柄短劍。
酒館里的人 早已逃得干凈，老板也蜷縮在 柜臺后。燈籠被風(fēng)一 吹，滅了大半，整個空間陷入 半明半暗的混沌。
鬼蝴蝶站 起身來，右手輕輕舉起，兩只十 手在她指尖旋轉(zhuǎn)，像兩枚銀色的風(fēng) 輪。她的身體微微前傾，下一個 瞬間，她已經(jīng)動了。
不 是沖，而是飄。她的腳步幾 乎沒有聲響，身子仿佛被風(fēng)托著般 滑行過來。右手一揮，第 一柄十手直刺黑鴉的面門， 寒光凌厲。黑鴉側(cè)頭避開， 短劍揮出，想格擋她的手腕，但 她左手那股力量 在半途猛地一個扭轉(zhuǎn)，第二柄 十手拐了個彎，從下顎處 斜撩而上！
這 就是十手舞——明明是直 刺，卻能在最后一刻變向，仿佛 十手有自己的意志。
黑鴉猛地向后一 仰，金屬貼著他的下 巴掠過，削斷幾根胡 須。他甚至能感 受到那冰涼的殺氣擦過皮膚。他后 退兩步，腳下踩碎一 只陶碗，發(fā)出脆響。
“ 本事沒丟?！惫砗?淡說了一句，卻沒有追 擊，而是站在原 地，雙手垂下，十手 尖端幾乎觸地。
“你也沒老 。”黑鴉喘息片刻， 握緊短劍，“但這次，我真的不能 死?！?
“為什么？ ”
風(fēng)云驟變 。黑鴉壓低聲音： “因為那張圖能 查到當(dāng)年的真相——你的父親，是 被德川幕府的人滅口的?！?
鬼 蝴蝶的手微微一顫 。
黑鴉抓緊時機(jī) ，一步踏前，短劍直刺她胸 口。但鬼蝴蝶的眼睛只是閃 了一下，隨即恢復(fù)了冰冷，她 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 角度側(cè)轉(zhuǎn)，兩支十手交叉一絞， “?！钡囊宦?，短劍被鎖住了 。
這是十手舞的 殺招——交叉鎖，然后順 勢猛絞，兵器會 被扭斷或脫手。
黑鴉感 覺到劍身傳來巨大 的扭力，虎口瞬間撕裂，鮮血滲 出。眼看短劍就 要飛出去，他忽然 一松手，順勢俯身，一記 掃堂腿踢向她的腳踝！
鬼蝴蝶 沒料到他棄劍，微一愣神，左膝被 踢中，身體微微晃動 ，鎖定的空隙稍縱即逝 。黑鴉右手已經(jīng) 抓住她左手腕，借力將身子彈起 ，另一只手扣向她喉嚨。
兩個人纏斗在一起， 滾翻在地，濺起一地水花。短 劍和一副十手脫手飛出 ，落在幾尺之外。
鬼蝴蝶被壓在下面，黑鴉的 手臂死死卡住她的脖子。她右手還 剩一支十手，卻被他用膝蓋壓住 了肘關(guān)節(jié)，無法發(fā)力。
兩個 人近在咫尺，眼神在 昏暗的光中交鋒。雨 聲更大，屋頂似乎有一片瓦被 吹落，碎裂聲在夜空中清脆得像一 聲槍響。
“你……騙我。”鬼 蝴蝶的聲音有些嘶 啞。
“我沒騙 你?！焙邙f喘著 氣，額頭青筋暴起，“當(dāng)年 殺你父親的命令，是伊賀派的田 所新吾下的。田所新吾，就 是現(xiàn)在你們組織的總 頭目。他讓我送死，又 派你來殺我，就是為了滅掉知道 秘密的人。”
鬼蝴蝶的眼神 終于有了變化，從那永 恒的冰冷中裂開一道縫隙，某種 灼熱的東西涌出 來。
“證據(jù)。”她吐出兩 個字。
黑鴉松開她的 脖子，慢慢退開 ，坐在潮濕的地板上，從懷中掏 出一封折得皺皺的舊信，丟到 她面前。
鬼蝴蝶拿起信，借 著一縷微光看。紙邊的折痕已 經(jīng)發(fā)黑，字跡褪色，但那印章她 認(rèn)得——田所新吾的專用 印。字里行間寫著如何讓鬼蝴 蝶的父親“永遠(yuǎn)消失”，并許 諾事成之后給予巨額酬金。
她盯著信紙，看了很久。
雨水從屋瓦的裂縫 滴進(jìn)來，落在信 紙上，墨跡慢慢 暈開。她忽然合上信，抬 起頭，眼中的殺氣已經(jīng)褪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 深沉的、如深淵般的悲哀。
“你從一開始就打算告訴 我這些，對不對？”她 問。
黑鴉點(diǎn)點(diǎn)頭 ，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那‘十手舞’呢？你不 怕我真的殺了你？”
黑鴉扯出一個苦澀 的笑：“如果我的命， 能換一個盟友，值得。”
她望著地上那一柄還沾著雨 水的十手，沉默了 很久。然后，她緩緩將十手收回袖 中，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給你三天時 間。”她在門口 停住，沒有回頭，“三天后，我 要你帶我去見田所新吾，帶著你的 劍，帶著我的十手?！?
門被推開，夜風(fēng)裹著 雨霧涌進(jìn)來。她消失 在墨綠色的暗影 中。
黑鴉癱在地 上，仰頭望著那盞 還剩最后一縷火苗的燈籠。他 低聲自語：“十 手舞……當(dāng)真名不虛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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