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深夜十一點，整座城市像一匹卸下了鞍轡的疲憊老馬，在路燈昏黃的光暈里打著沉悶的響鼻。
林遠(yuǎn)把車停在二十四小時藥店門口，熄了火，卻遲遲沒有解開安全帶。副駕駛座上那份沒有送出去的合同函像一塊燒紅的烙鐵，隔著牛皮紙都在燙著他的大腿。下午的會議上，張總當(dāng)著十幾個人的面把這份文件摔在桌上，說他“思路陳舊，跟不上時代”。其實不是思路陳舊，是他在這個行業(yè)干了十八年，有些底線不想跨過去。但這話他說不出口，只能彎腰把文件撿起來，說“我再改改”。
車?yán)锖馨察o，只有儀表盤的微光冷冷地映著他的臉。四十三歲的男人了，鬢角已經(jīng)泛白，眼睛下面是常年失眠留下的青灰色。他從儲物箱里摸出煙盒，晃了晃，空的。煙癮像一條蟄伏在胸腔里的蛇，此刻猛地昂起了頭，吐著焦渴的信子。
藥店的門沒有關(guān)，暖黃色的燈光淌出來，在臺階上鋪成一小塊安靜的光。一個穿著墨綠色圍裙的女店員正踮著腳尖往貨架上擺放藥品，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林遠(yuǎn)遲疑了幾秒，還是下了車。
“請問有……創(chuàng)可貼嗎？”他其實想說來包煙，但喉嚨干澀，話到嘴邊變成了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會說的東西。
女店員轉(zhuǎn)過頭來，是個看上去三十出頭的女人，面容和善，眼角有細(xì)微的笑紋。她打量了一眼林遠(yuǎn)——西裝革履，領(lǐng)帶卻松垮地掛著，左手食指上一道新鮮的劃痕，應(yīng)該是剛才撕扯文件封皮時弄的。
“有，您稍等?！彼穆?音很輕，像冬天剛燒開的水倒進(jìn)杯子里冒出的那層薄霧。
林遠(yuǎn)站在收銀臺前，看著她彎腰在抽屜里翻找。藥店特有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某種干燥草本的味道，讓他緊繃的肩膀不自覺地松了半分。他其實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走進(jìn)來，這個城市里有幾百家藥店，他偏偏拐進(jìn)了這條巷子里最不起眼的這一家。
“就這些嗎？要不要來點碘伏？”她把一盒創(chuàng)可貼放在柜臺上，又順手從臺面下的保溫瓶里倒了一杯溫?zé)岬蔫坭剿?過來，“外頭冷，先暖暖手?！?
她做這一切的時候，語氣平常得就像鄰居家的大姐在招呼一個晚歸的弟弟。沒有刻意的熱情，沒有窺探的目光，只是那樣自然而然地遞過來一杯水。
林遠(yuǎn)愣住了。他握著那杯溫水，掌心慢慢被溫?zé)?滲透，那股溫度沿著血管一路蔓延，最后在某個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地方輕輕地、輕輕地綻開了。眼眶忽然就酸了。
他低頭撕開創(chuàng)可貼的包裝，笨拙地往手指上纏。傷痕不深，甚至已經(jīng)不怎么疼了，但那一圈白色的膠布貼上去的時候，他卻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愈合。
“謝謝?！彼犚娮约旱穆?音有些沙啞。
“不客氣?！迸陠T笑著點點頭，重新走回貨架前。
林遠(yuǎn)走出藥店，冷風(fēng)撲面而來，但掌心里還殘留著那杯水的余溫。他上了車，這次沒有發(fā)呆，而是發(fā)動引擎，平穩(wěn)地駛向了回家的路。副駕駛座上那份合同函被他拿起來，放進(jìn)了公文包的最底層。
路過下一個路燈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這座城市的夜色其實也沒有那么不堪。至少，還有一盞燈是為需要創(chuàng)可貼的人亮著的。
他輕輕按了一聲喇叭，不是抱怨，也不是催促，只是……想說點什么。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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