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脫軌》
凌晨三點，陳默站在空無一人的地鐵站臺上，盯著軌道上那一枚硬幣發(fā)呆。它不知被誰遺落在鐵軌縫里，在慘白的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他已經(jīng)盯了整整二十分鐘，等待著列車進(jìn)站前那不可避免的一刻——硬幣被碾成粉末，就像他的人生。
這是他在地鐵公司上班的第七年。七年來，他每天重復(fù)著同樣的路線：清晨五點五十分從家出 發(fā)，六點三十分 到達(dá)調(diào)度室，換 上制服，拿上行調(diào)簽發(fā)的交 路單，走進(jìn)駕駛室。然后，在黑暗 中行駛八個小時， 再在黑暗中返回。他 熟悉這條線路的每一 個彎道，每一個坡度，甚至能通 過車廂的輕微晃動判斷出距離下 一個站的精確秒 數(shù)。
“師傅， 您這一輩子就打算這么過 ？”徒弟小林曾 經(jīng)這樣問他。
陳 默當(dāng)時沒有回答，只是笑了 笑，繼續(xù)盯著前方的隧 道。隧道里的燈一明一暗，像心跳 的節(jié)奏。他知道每一盞燈 的位置，知道在哪里會迎來 一個左彎，在哪 里會短暫地瞥見一片 天空。這就是他的 世界——一個永遠(yuǎn)被框在兩條鐵 軌之間的世界。
但今天不 一樣。今天，他決定脫軌。
其實這個念頭 已經(jīng)醞釀了很久 。也許是從去年妻 子帶著女兒離開的那天 晚上開始的，也許是從體檢報告 上那個“異?！钡淖謽娱_始 的，又或者，是從他意識到自 己已經(jīng)記不清女兒 的臉開始的。他的人 生就像這條地鐵 線，一開始筆直而堅 定，后來漸漸出現(xiàn)彎道，再 后來，連他自己也分不清 是在前進(jìn)還是在原 地打轉(zhuǎn)。
今天早 上，他沒有去調(diào)度室報到。他 穿著那身制服，卻走出了 地鐵站，上了一輛開往相反方向 的公交車。車子顛 簸著駛過城市邊緣的 棚戶區(qū)，穿過正 在拆遷的老街，最后在一片 荒蕪的工地前停下。他下車，沿著 一條雜草叢生的 小路走了很久，直到看見 那列廢棄的火車。
那是一列真 正的火車，銹跡斑斑，車輪已經(jīng) 深深陷入泥土。它曾 經(jīng)載著人和貨物穿越山川 ，現(xiàn)在卻像一具巨大的骨架， 被遺棄在這個無 人問津的角落。陳默爬 上去，坐在駕駛室里。風(fēng)從 破碎的窗戶涌進(jìn)來，帶著野草和 泥土的氣息。他 的手搭在早已失靈的控制桿 上，想象著如果現(xiàn)在它 還能動，他會把它開向哪里。
“你在這里做什么？”一個聲音 突然響起。
陳默轉(zhuǎn)過頭，看見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站 在車廂門口。老人 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 工裝，手里握著一盞舊式 信號燈。
“我想脫軌?！标?默說。
老人沒有驚訝， 只是點了點頭，走進(jìn) 駕駛室，在他旁邊坐下?！?你知道脫軌是什么意思嗎？”老 人問。
“就是 離開原來的軌道。 ”
“不，”老人搖頭，“ 脫軌不是離開軌道，是放棄安全 。在軌道上，雖然孤獨，雖 然重復(fù)，但你知道自己在哪里。離 開軌道后，你可能 會到達(dá)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 但也可能永遠(yuǎn)找 不到方向。你有想過去的地方 嗎？”
陳默張了張嘴，發(fā) 現(xiàn)自己答不上來。他看著窗 外荒蕪的土地，突 然意識到，他計劃了這么久、這 么久的脫軌，卻從 未想過要去哪里。他只 是想離開，卻不知道該去 向何方。
老人似 乎讀懂了他的沉默 ，從口袋里掏出 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一個年輕人站在 同樣一列火車前，笑 得燦爛?！拔叶鍤q那年，也想 過脫軌。我爬上了這 列火車，坐在你現(xiàn)在坐的 位置上，發(fā)誓要一走了之 。但是我沒有，因為我不知道要去 哪里。于是我在鐵軌邊 建了間小屋，等了四十年，終 于等到了另一個 人來做同樣的決定?！?
陳默接過照片，看著照片上 那個和現(xiàn)在老人判若 兩人的年輕人。夕陽透 過破碎的車窗照進(jìn)來，把一切都染 成了溫暖的橘色。他突然 想起，女兒的畫紙上，太陽 永遠(yuǎn)是這個顏色。
“也許，”陳默緩緩地說，“ 脫軌不是終點，而 是起點。也許我該先找到一個 目的地，再考慮要不要離 開?！?
老人 笑了，那笑容里有種釋然。 “那就去找吧。鐵軌 一直都在，等你找到了 方向，這列火車隨 時可以出發(fā)?！?
陳默跳下火 車，走進(jìn)暮色中。 他決定，明天先去見 見女兒。脫軌的念 頭沒有消失，像一顆種子 在心底生長，但這次，他想 為這顆種子找到一個能開花的地方 。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