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她叫蘇晚，是個畫畫的，住在阿姆斯特丹運河邊一棟歪斜的老房子里。戰(zhàn)爭已經(jīng)持續(xù)了三年，街上的郁金香早就沒人種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雛菊——那些白色小花開得漫山遍野，像是不肯認(rèn)輸?shù)难?
她每天清晨都會穿過被炸塌半邊的廣場，去橋頭那家還營業(yè)的雜貨鋪買面包。鋪子門口有一叢雛菊，老板娘瑪麗亞說那是她女兒去年偷偷撒的種子，現(xiàn)在長得比籬笆還高。蘇晚每次都多看兩眼，因為那些花讓她想起一個人。
三年前的春天，她還在美術(shù)學(xué)院念書。那個叫陸沉的年輕人從法國來，總穿一件舊風(fēng)衣，靠在畫室的窗臺邊抽煙。他身上有松節(jié)油和煙草混合的氣味，笑起來嘴角會先往左邊歪一下。“你畫里的雛菊，”他指著她的畫布說，“像在說話?！?
他說對了。每一朵雛菊都是她寫給自己的信。父親死在戰(zhàn)場上的那個冬天，她在醫(yī)院走廊里畫了第一朵?；ò晔前咨模ㄈ锸蛆Z黃色的，像一枚小小的太陽。后來她畫了很多，畫在病歷紙背面，畫在舊報紙邊緣，畫在傷兵繃帶的空白處。陸沉是第一個看懂這些花的人。
他們有過一個夏天。他帶她去梵高博物館看《雛菊與罌粟》，在那些狂亂的筆觸里低聲說：“梵高畫這幅畫的時候， 已經(jīng)知道自己要死了?！彼?握著他的手，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 。走出博物館的 時候，天正下著小雨 ，運河邊的雛菊被雨水打得 東倒西歪，卻一朵也 沒有折斷。
然后戰(zhàn)爭來了。 陸沉說自己必須回法 國參戰(zhàn)。分別那天站臺 擠滿了人，他的風(fēng)衣被擠得皺巴 巴的。廣播里荷蘭語和 德語交替響起，尖銳刺耳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 ，把那枚向日葵胸針塞進(jìn)她手 心：“等我回來，我們種一整片雛 菊。”
之后是 漫長的等待。信件 越來越少，最后徹 底斷了。廣播里每天都在念陣亡 名單，她不敢聽，卻 控制不住耳朵。每個陌生的名字都 像一枚釘子，釘進(jìn)她 心臟的某個角落。
直到昨天 夜里，一個傷兵被抬進(jìn)了她 臨時幫忙的醫(yī)療站。 他滿臉血污，軍裝破 破爛爛的，口袋邊緣露出半截畫紙 。護(hù)士剪開衣服時，一張白紙掉了 出來。蘇晚撿起 來，指尖立刻僵住了 。
紙上畫著一朵雛菊 。用的是她最熟悉的筆觸—— 花瓣邊緣微微顫抖， 花蕊中心有一小片空 白，那是她習(xí)慣留的位置， 等著以后添上一句日期。但畫紙背 面已經(jīng)寫了一行字， 字跡潦草得幾乎認(rèn)不 出來：“蘇晚，橋 頭見。等我。”
那朵雛菊的莖 稈下面，還用鉛筆輕輕描了 一行小字，是法語， 譯過來的意思是“別丟下 它”。
她抱著那張畫 紙在黑暗里坐了 整整一夜。第二天天沒亮， 她就去了橋頭的雜貨 鋪?，旣悂嗊€沒開門，雛菊 叢在晨霧里安靜地?fù)u晃著。她蹲 下身，一朵一朵地數(shù)那些白色的小 花。數(shù)到第四十三朵的時 候，身后傳來一個 沙啞得幾乎斷裂的聲音。
“你 數(shù)花的樣子…… 還是跟從前一樣傻。”
她 猛然轉(zhuǎn)身。橋欄邊站著一 個瘦得脫了形的人，拄著 拐杖，右腿的褲管空蕩蕩地飄著。 臉上添了一道從眉骨斜到下頜的 疤痕，但那雙眼睛沒有變 ，笑起來嘴角還是會先往左邊 歪一下。
他手里 的拐杖松開，整個人朝她栽 過來。蘇晚接住了他，感覺到他肩 上凸起的骨頭硌著自己。清晨 的風(fēng)穿過運河，吹 動道邊成片的雛菊，那 些白色小花翻涌成一片 安靜的海洋。
“我 種了，”她聽見 自己的聲音抖得 不成樣子，“種了一整片。”
他沒有回答，只是把臉 埋進(jìn)她的肩窩里。那里有一枚 小小的向日葵胸針 ，在晨曦中微微發(fā)亮。 遠(yuǎn)處教堂的鐘聲敲響了，一群 鴿子呼啦啦飛過雛菊花田的上空 ，像撒向人間的白色信箋 。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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