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睡美人》文本片段
## 場景：深夜 · 某市立醫(yī)院 · 重癥監(jiān)護室走廊
監(jiān)控儀的滴答 聲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在慘白 的日光燈下反復切割著夜晚的寂 靜。護士站的電話 偶爾響起，又迅速被接 起，然后一切歸于平息。
陸沉靠在走廊 盡頭的塑料椅上，手里攥 著已經(jīng)卷邊的病歷單。 他已經(jīng)三天沒有合眼 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 鉛，但腦海里某個聲音不斷地 尖叫：不能睡，睡了 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陸先 生?！敝髦吾t(yī)生推了推眼鏡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 清晰，“我們建議您做好心理準備 。”
陸沉沒有抬頭。 他盯著病歷單上那個診斷名稱 ，鉛字印得清清楚楚：“ 植物狀態(tài)持續(xù)六個月 ，無意識反應， 腦電圖顯示僅有基礎(chǔ)電 活動?！?
醫(yī)學的術(shù)語如此冰冷 ，而他記得的卻是另一 種語言——三年前的那個夏 夜，她枕在他腿上，長發(fā) 散落如海藻，月光從 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微微 顫動的睫毛上。她半夢半醒地 說：“陸沉，如果我 有一天變成了睡美人 ，你可不可以不要吻我 ？”
當時他以為這 是個玩笑。
“為什么？”
“因為吻醒睡美人的王子， 一定很孤獨?！彼? 翻了個身，把臉埋 進他的掌心，聲音悶悶的，“他 等了一百年，所有人 都不在了，醒來后的世界 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這哪里是幸 福？”
他記得自 己笑了，撫著她的頭發(fā) 說傻瓜。
現(xiàn)在，他站在重 癥監(jiān)護室的玻璃窗外，看著里面那 個被各種管線纏繞的軀體。 她的臉頰凹陷下去，曾經(jīng)飽滿的 嘴唇干裂脫皮，但睫 毛還是那么長，像兩把小小的扇 子，靜靜地覆在眼瞼上。
“睡美人?！彼吐曋貜椭@個 詞，嘴角扯出一 個苦澀的弧度。
醫(yī)生 終于忍不住嘆了口氣：“陸先 生，您已經(jīng)很久沒有休息 了。這樣下去，您的身體 會垮掉的?！?
“我不累?！? 陸沉說。
他 當然累。從那天事 故發(fā)生到現(xiàn)在，他 每天只睡三個小時，其余時 間都在醫(yī)院，在工作，在查閱全 球所有關(guān)于植物 狀態(tài)康復的文獻。他聯(lián)系了瑞士 的神經(jīng)調(diào)控專家，美國的干細 胞研究中心，日本的康 復機構(gòu)。他把所有能賣的東 西都賣了，換來 的只是一次次的“抱歉，目 前沒有有效治療方案 ”。
但最折磨人 的不是絕望，而是那些突如 其來的希望。
上周，她的手 指動了一下。他瘋了似 的按鈴叫醫(yī)生，做 了全套檢查，結(jié)果沒 有異常。醫(yī)生說那是肌 肉無意識的痙攣，不是意識的 恢復。
“王 子的吻?！标懗梁? 然說，聲音很輕 ，像是自言自語。
醫(yī)生愣住了：“什么？”
“童話里， 王子吻了睡美人，她就醒了?！? 陸沉轉(zhuǎn)過身，眼神出奇地平靜，“ 但不是所有的吻都管用，對吧？ ”
他深吸一口氣 ，推開重癥監(jiān)護室的門 。
儀器發(fā)出穩(wěn)定的 聲響。他走到床邊，輕輕握住 她的手——那只曾經(jīng) 彈鋼琴、畫水彩、在超市里偷 偷往他購物車里塞巧克力棒的手。 現(xiàn)在它毫無生氣，皮 膚薄得能看見下面 的青色血管。
“他們都說你不 會醒了?！标懗磷? 來，額頭抵著她的 手背，“說你大腦 皮層已經(jīng)不可逆損傷，說你永遠只 能這樣睡著。你知道嗎 ，上周我翻到我們以前的聊 天記錄，你說如果 能穿越到童話里，你想當睡美人 ，因為這樣就不用 干活，還能等來一個吻。”
他笑了，眼 淚卻掉在她的手背上 。
“我他媽 真是恨透了童話。 恨透了他們說得好像愛 情能戰(zhàn)勝一切。我查了所有文獻 ，愛不能修復神經(jīng)元， 吻不能促使突觸再 生，意志不能改變?nèi)毖鯎p傷的不可 逆性?！?
他 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
“但我還是 每天來，每天跟你說廢話，每 天給你放你喜歡的肖邦，每 天假裝下一秒你就會睜開 眼說‘陸沉你吵死了 ’?！?
病房 里只有儀器聲。
“可是我也會累?！标懗灵]著 眼睛，“我也想睡著。但 我怕，我怕我睡著 了，就再也等不到你醒來。小時候 讀《睡美人》覺得浪漫，現(xiàn)在才明 白，那不是愛情故事——那是一 個關(guān)于等待的恐怖 故事?！?
門外的護士悄悄 擦了擦眼角。
陸沉抬起頭，看著 躺在那里的她。六個月了，他 第一次覺得或許該面對現(xiàn)實 了。他俯下身，在她干 涸的嘴唇上輕輕落下一 個吻。
“如果這是最后 一次吻你了，”他低聲 說，“那至少讓我來 結(jié)束這個童話。”
他直起身，剛要轉(zhuǎn) 身——
他僵住了。
那只握著的手，在他的 掌心里，微微地收緊了一下。
他不確定。他不敢動。 他甚至不敢呼吸。他低頭 看著她的臉，看見她的眉毛幾乎 不可察覺地蹙了一下 ，聽見她的喉嚨深處發(fā)出一聲細小 得像嬰兒一樣的呻吟。
然后， 那雙睫毛輕輕地顫動了 一下。
又一 下。
陸沉覺 得心臟快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他 聽見自己用一種完全 不像自己的聲音嘶啞地說： “醫(yī)生——醫(yī)生！”
走廊里響 起急促的腳步聲。
而她，在那一片混亂中，嘴唇翕 動了很久，終于 擠出一點氣流，和三個 幾乎無聲的字：
“吵死了?！?/span>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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